第6章


老人才舍得喝一口。

这一罐是贺琛前段时间在黑市上卖了野味买来的。

贺琛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点热水,一点也不心疼地挖了两大勺麦乳精放进去,拿筷子搅匀了。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贺琛端着缸子走到炕边,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谢随之,用脚踢了踢炕沿。

“起来,把这个喝了。”

谢随之闻到了香甜味儿,干涸的喉咙本能地吞咽了一下,但他没动。

他来这个村才三天。

所有的村民对他避之不及,他跟这个民兵队长更是没有任何交集,他不明白这个贺队长为什么这么做。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本能的防备。

贺琛“啧”了一声,直接伸手连人带被子把谢随之捞过来,把搪瓷缸子递到他嘴边,命令道:“张嘴。”

香甜的麦乳精到了唇边,谢随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他喝的很慢,贺琛也没有催促,等喝完麦乳精,谢随之感觉舒服了不少。

贺琛又翻出两片退烧药,喂给谢随之。

谢随之吃完药轻声道了谢,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他虽然睡着了,但整个人还是缩成一团,时不时打个寒颤。

“真他娘是个娇气。”

贺琛骂了一句,把自己的军大衣也盖在谢随之脚头,自己三两下扒了毛衣棉裤,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

屋里虽然烧了炕,但是炉子夜晚是封上的,屋里的温度并不高。贺琛只穿了条大裤衩,掀开被角的一侧,带着一股子凉意钻了进去。

拉灯,睡觉。

大小伙子火力壮,很快就浑身暖和起来。

处于半昏睡中的谢随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本能地循着热度靠了过来。

怀里的人皮肤细滑,让贺琛浑身一僵。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虽然明知道谢随之是个男人,但还是本能的有了反应。

“往哪钻呢?老实点!”

贺琛低骂一句,想把人推远点。可谢随之烧得迷迷糊糊,手脚并用地缠得更紧了,脑袋还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贺琛:“……”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黑黢黢的房顶,心里默念了两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上了眼。

不到半个钟头,贺琛就被怀里惊人的热度烫醒了。

贺琛急忙伸手拉开灯,就看见谢随之在梦魇中不安地挣扎,牙关紧咬,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原本苍白的脸烧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谢随之?喂!”

贺琛拍了拍他的脸,手感烫得吓人。

“操。”

贺琛彻底没了睡意,翻身下炕,动作利索地套上裤子和棉袄,连扣子都来不及系,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门。

一刻钟后,村里的赤脚医生刘大贵被贺琛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屋。

刘大贵的棉袄扣子都没没来的及系,冻得鼻涕横流,手里紧紧护着药箱,一脸的惊魂未定,“哎哟我的贺队长,三更半夜的,你别扯了……”

“少废话,看看他。”贺琛指了指炕上。

刘大贵凑过去一瞧,吓了一跳:“这不是被知青点赶出来的那个……”

“治病。”贺琛打断他,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治不好,明天我就带民兵队去查你那点破事。”

刘大贵哆嗦了一下,赶紧闭嘴。

他伸手摸了摸谢随之的脉,又翻了翻眼皮,脸色难看起来:“这烧得太厉害了,要是一直这么烧下去,这脑子怕是都要烧坏了。”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玻璃针管,又拿出一瓶药水,有些犹豫:“贺队长,这青霉素公社卫生院都紧缺。这一针下去……得两块钱。”

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活才挣三四毛钱的年代,两块钱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刘大贵看着贺琛,心想谁会为了这“黑五类”,花这冤枉钱?

“啪!”

一沓零碎的毛票被拍在桌上。

“用最好的药。”贺琛看都没看那堆钱,看着刘大贵道:“钱不够我再拿,人必须给我救回来。”

刘大贵咽了口唾沫,看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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