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含着淡淡的水汽,就像三月烂漫的梨花,沾了粒粒雨露。

杭锦书凝着他的瞳孔,忽感觉这种瞳仁太朦胧,外头瞧着是濛濛细雨,轻纱遮覆,却因此看不清雨中光景,如雾里看花,并不真切,还是大红大紫的牡丹,明艳招摇,美得灿烂又直白,无需去猜。

杭锦书抿唇追问,一点不受他带偏:“到底说了什么?”

她既问他,就代表相信陆韫的答案,请他别再拐弯抹角。

荀野马术好,再迟上片刻只怕追不上了。

如果陆韫还执着地打太极,杭锦书一样不会再浪费时间。

陆韫垂首失笑,“好吧,你不信我。”

他看起来那么失落。

杭锦书哽了气,不愿再耽搁功夫,转身要走,陆韫忽地抬眼,唤住她:“阿泠,他回长安了。就算我真的对他说了什么,那也只是我说的话,难道他就这般心性不定,受不得激将,为了一个外人弃你于不顾,掉头就回长安吗?”

他反问她:“这就是你说的,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吗?”

杭锦书脚步一顿,咬唇片刻,却还是执拗地道:“他是。”

说罢便离开了马车,回到老树阴底下,向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老郭要了一匹马。

老郭呆滞地问:“殿下……”

心里其实猜得到,殿下被茶缸气跑了。

杭锦书将马的缰绳抓入手中,脚尖勾住马镫,屏气一蹬,身轻如燕地上了马背,动作利落流畅,一气呵成。

香荔万分焦急:“娘子,不行的,你很久没骑过马了,还是让郭校尉去追……”

杭锦书置若罔闻,如若荀野真心要走,老郭劝不回他。

杭锦书自己,心中也没有任何底气。

因为没有立场。

也不知道,荀野如今,还能存有几分旧情,看在她的颜面上,为她留下来。

她知晓这样很过分。

陆韫是她同意带来的,早知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便不应该同意。

杭锦书乘奔而行,矫健的骏马载着马背上的女郎,一转眼便扬蹄而去。

香荔真是呆住了,她护主心切,也想追去,可眼下已经没几匹马了,剩下的人她都不认识,人微言轻的,恐怕也借不来马匹,就怂恿老郭:“你们家殿下就这么跑了?你也不去追?”

相比香荔的鲁莽,老郭显得异常镇定:“哈,以将军的马术,他存心要跑,我也撵不上啊,龟和兔子赛跑,兔子还先跑,这教老乌龟徒呼奈何也。”

香荔不甘心:“太子骑术这么厉害,你跑不过,难道我家娘子就能追上了?”

“那说不准呢,”老郭道,“太子不让人追,那谁也别想把他追上,太子要是让人追,那说不准就能让人追上了。”

香荔被他绕了进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郁闷地捂住了胸口,忿恨难平。

老郭看出她的忧虑,嘻嘻一笑,宽解她道:“这不好说啊。我觉得夫人会把人带回来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好了。”

*

杭锦书伏身在马背上,两侧是呼啸而过的疾风。

马蹄飒沓,卷起的细灰,一重又一重地飘散在身后。

衣裙猎猎,发丝飞扬。

马车内,陆韫望着杭锦书快马奔腾甩开自己的身影,内心当中也是一动,继而漫涌起无边苦涩——

她何时学会了骑马。

原来她早就学会了骑马。

原来她早就,不是等在原地的那个人,不是那个娇媚脆弱的小娘子了。

杭锦书的马术是荀野教的。

当她在疾驰当中不顾一切地冲向长安时,脑中浮现的,却是当年夫妻相处时的点滴。

那时还在北境。

他要扣关南下了,他说,要带她随军一起。

杭锦书没有明确拒绝,只是推脱自己不会马术,在军队里恐怕于北境军是一种拖累。

荀野握住她的皓腕,捧住她的两片脸颊,朗声道:“夫人不会骑马?那简单,我教你。”

杭锦书一开始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是抗拒的,可荀野就试图说服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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