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酿作心魔。

陆韫太明白这种感觉,很难受,很煎熬。

但,他尝过的苦楚,唾面自干的三年,怎能不叫心腹之敌也细细品尝?

陆韫知晓荀野全部的弱点。

坚不可摧的荀家军主帅,北境军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如今居庙堂之高的开国太子,看似无懈可击的一个人,甚至对亲缘都十分淡薄,他全部的弱点都集中在锦书的身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陆韫用词精准且狠,化作一柄锋利的刀,稳稳地贯穿入荀野心里的那块肉痂。

“阿泠如不是为我而死心,怎会认命,嫁给一个让她如此嫌恶的你?”

杭锦书原本只是想下车透气,但等了许久之后,真的渴了。

口干舌燥地在原地等了很久,翊卫取到了水,用水袋灌了满满一袋,杭锦书就着水袋喝起来,喝时举止不太文雅,但跟随而来的老郭和翊卫都见怪不怪。

夫人随军三年,在外边一直是这么喝水的。

水是珍贵的用物,有时战事局促,连一口水都没得喝。

就算将军再紧着夫人,一切物资都集中给她,还是难免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杭锦书放下手中的水袋,感到这一袋子水异常甘甜,比起纯净的山泉也不遑多让,这么好的水,她想拿给荀野尝一尝。

“还有么?”

杭锦书问老郭。

老郭笑着搓搓鼻子:“管够。”

杭锦书便拎了两袋清水,打算折返车中。

这时才起身,忽然撞见马车里跳出来一个庞然大物,仔细一看,是荀野下车来了,杭锦书一诧,怕是他待不住,扬起细嗓唤了他一声,但荀野像是压根没听到,置之不理地冲向了马车前头停立的那匹马——伊纥曼。

他气冲冲地翻身跃上马背,竟然一眼都懒得看她,一拽缰绳,夹紧马腹,便如离弦之箭般掉头走远了。

马蹄扬起一片剧烈的风沙,伴随着轰隆隆的蹄声,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片错愕的众人,杭锦书的手里还抱着要给他的水袋,僵了片刻,脑中叮地一声,好像有什么轰然断裂。

她回过神来,飞快地将手里的水袋递给老郭揣好,她奔向马车,问陆韫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中,陆韫靠在侧壁上,眼帘轻阖,浓密的睫羽在眼睑上投下细细碎碎的影,衬着他苍白的恍如玉石的脸色,看上去无比柔弱。

孱弱,带一点受伤的意味。

杭锦书扯开车门,蓦地愣住了。

“你们发生了争执?”

否则荀野为何会走。

杭锦书了解他,他是个一诺千金的人,言出必随,对应许的事一定会做到。

陆韫神情委顿,幽幽地摇头,在杭锦书诧异之际,他启唇,道:“没有。”

“那怎么会……”

杭锦书后悔,她就不该离开,留下这两个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干瞪眼,以陆师兄的脾气,应该是不会与人吵架的,可,荀野呢。

荀野是一个很率性、很纯粹的人,脾气还算不得好,他怒气冲冲地走了,难道是已经回长安了吗?

他还回来吗?

渤州之行少不了太子做主心骨,否则单凭她如何能为舅舅翻案?

杭锦书不愿相信:“你们说了什么话?”

陆韫反问:“阿泠,你怀疑我?”

他嘲弄地勾起嘴角,对面色微滞的杭锦书轻声道:“你认为我可能会针对太子?阿泠啊,你别忘了,他是太子,我不过一介布衣庶民。更何况,你们早已和离了,你向来不食回头草的,不是么?”

“既如此,我针对他作甚么,”陆韫低头,“你也不过是利用他罢了。渤州一行结束之后,难道你会与他重归旧好?我了解你,你不会的。杭锦书,只会一往无前,就像当初你丢开我那样。”

杭锦书讥嘲了一声,蔑然别过视线。

是谁丢开谁,杭锦书不辩解也不在意,不屑落入他设下的口舌彀中。

“我对荀野,没有敌意的,难道你如今对师兄,一点信用都不存有了吗?”

陆韫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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