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徘徊,遮蔽了晚来的月色,满天星斗羞于躲藏,不见了踪迹。

似乎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陆韫不禁抿了嘴唇。

此时马车内的气氛也很凝滞,方才杭远之一番溜须吹捧的话说完,杭锦书感到自己快要冒鸡皮疙瘩了,但她看荀野,觉得他大概与自己一样。

彼此忍了片刻,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擞完后,荀野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刚才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杭锦书稍稍愣住。她刚才是有话说,但被杭远之打断了,但刚才她也是为了缓和一点气氛才主动开的口,事实上,今天是荀野要见他,所以应当是荀野有话对她说。

杭锦书也一时忘了刚才要说什么话了,垂眸敛容地掖着双手在马车里坐着,感觉到兄长适才离去时带走了一缕风,把车里的木香散了一点儿。

可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推移,那香气又一点点囤积起来,扩盈了整个空间,杭锦书嗅着那股深邃悠远的气息,脑中却昏昏欲眠,没话找话,语调温婉地说了一句:“殿下熏香了?”

“啊?”荀野愣了下,他的脸皮这时居然有点薄,禁不住拆穿,虽说自己确实为了见她熏了点气味在身上,但是被她一不留神说穿,他却不自在了。

犹豫一晌,他老实承认,顺带问一句:“还好闻吗?”

他忸怩地搓着手,忐忑万分地等她判决。

让人毫不怀疑,她要说一句不好闻,荀野回去一定毫不留情地把他松木香给扔了,再换别的。

但确实还不错,有些品味吧。

杭锦书也不能说违心的话:“很香。”

荀野一颗心直落落地掉回了肚里。

与她分开以后,他一整个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

有一天,荀野纠结地扯着自己的袖口给季从之闻,问他:“孤臭么?”

季从之低下头凑向太子襟袖闻了闻,正经摇头:“不臭。男人都这个味儿。”

荀野本来想相信的,但是考虑到这个人活了二十几岁一朵桃花都没开,信念又动摇了,于是他又问严武城。

严武城不像季从之那么老实,闻也没闻就道:“殿下如今是金龙之体,身上只有香气,喷香。”

忘了这是个溜须拍马的。

荀野也不信,作死问了老郭,老郭倒是闻了闻,闻完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凶煞的大牙:“我要是这个味儿,我夫人早就生扑我怀里了。”

的确,他这个人,臭气熏天!

荀野嫌恶地皱了鼻,连自己都不敢凑近老郭,便转身走开。

看来看去,几乎只有苦慧这厮,算是他麾下这些奇人异士里唯一一个有点谱的男人——虽然是个和尚。

虽说是个和尚,但是个六根不净的酒肉和尚,而且杀过人,破过色戒,贪嗔爱恨一样不少。

谁知苦慧扎起人心来,稳准狠不留余地,光头笑吟吟地在日光里晒着,那身洁白如乳的皮囊怎么晒也不坏,光溜圆润的脑袋顶着三伏天毒辣的日头,这般告诉他:“殿下,她喜欢你时,你便千般不好,她也矢志不渝,她不喜欢你时,你便万种好处,也入不得她心。”

总而言之,杭锦书那样说他,就是不喜欢他,怎么折腾也没用。

但荀野不愿认命:“不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她还没喜欢别人,孤就有机会。”

苦慧又问他:“如果殿下为她改变了最后依然不能呢?”

荀野执着:“改变,就是往更好的方向去变,就算还不行,孤认,也不会有损失。”

这叫为了所爱,变成更好的自己。

苦慧很久没说话。

他不了解,一个父亲狠狠辜负了母亲,从小便遭到抛弃的孩子,怎么对情爱一事养成了这副性子。

“殿下,我还有一卦没有为你算,是关于你和夫人的,你还要找我算吗?”

七夕节在月夕桥,他曾如是提议。

当时荀野没让他算,问了卦摊上的先生。

荀野摇头:“当初还说那个算卦的,十卦九灵,可见这唯一不灵的应在孤身上了。不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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