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也不再到处参战,休养生息后,他由母亲赋予的皮囊,愈发显现出原本的面貌,肤色渐渐有所还原,麦色褪了一点,竟多了几分白皙。原本的冷白被天长日久的曝晒调和冲淡了不少,但现在当他的脸上没有血色时,就看得格外清晰。

杭锦书抿住了唇瓣,步步轻盈地走近,荀野在那束被遗弃的牡丹花旁伫立,习武之人耳力奇绝,他回头,见杭锦书这么快拟好了和离书来了,嘴唇嘲弄地一扯。

“给我看看。”

杭锦书将两份和离书递过去。

荀野接过来,又看了几眼,对她道:“花押借我一用。”

杭锦书疑惑:“你要我的花押作甚么?”

荀野一扯眉梢:“我答应你签,肯定会签,看一看也不成?”

杭锦书揪紧了细眉,不情不愿,还是将东西给了他。

花押印鉴此物,可用于各类具有官府效力的文书契约,是不得随意让出或给人的,但杭锦书就是信任荀野。

他拿了她的印鉴与和离书转身往殿内走进去,杭锦书也没追问,就在外头等着。

昨夜里,那束荀野准备拿来求好的牡丹,硕大如盘的娇花被蹂。躏得楚楚可怜,被随意扔弃一旁,娇艳欲滴的赵粉垂下了羞答答的粉靥,清雅高洁的豆绿蒙上了一蓬蓬灰黝尘纱。

她告诉他,她最爱的是梨花。

她的花押也是梨花。

杭锦书心念一动,忽想到一事,她的花押是陆韫当年为她设计的专属。

之后陆韫远走燕州,彼此断了联络,杭锦书也渐渐很少想起他,只是这用惯了的花押却始终不曾更换,她嫌麻烦,索性便一直用着。

荀野是个有点儿自虐倾向的男人,他拿着她的印鉴,莫不是仔细研究去了,他既知道关于她的许多前尘往事,说不准也知晓花押的“典故”,心里又暗暗地拿来比较,得出个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

她有些按捺不住往里张望,荀野又已经出来了,若无其事地将花押和签署了名字的和离书给了她一份。

“签了。”

杭锦书捧着文书,拇指擦过页沿。

荀野掀眉:“要看么?杭锦书,三年夫妻,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杭锦书便按下了和离书。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匀定之后,真诚地道:“我信你的。”

荀野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这信任还有什么用。

不过总算,她终是没有让他沦落到一个更可悲的境地里。

带着签署的和离书,这一对已经先斩后奏和离的夫妻,叩开了太极殿宫门。

荀伯伦正在太极殿上披衣读文,晨间光线在巨大的落地楹窗外跳跃,皇后崔氏柔情婉转地侍立在他身旁,殷勤更换茶水,伺候笔墨。

传话的内侍禀报,说是太子携太子妃求见。

崔氏一听此话,心中就有了答案,一定是杭氏难以难受与她人共事一夫,加上自己又不可能有所出,与荀野起了龃龉。

这正是她喜闻乐见的。也是手拿把掐,像杭锦书这等故作清高的世家贵女,眼底最是揉不得沙子,还抱着当年风光,藐视寒门,看不起荀家的“泥腿子”出身,所以也容忍不得“泥腿子”竟敢亵渎自己,另行纳妾。

还是自己高瞻远瞩,甘心情愿地嫁给一个二婚的老男人,这荀伯伦是庄稼汉的爹,长的是黧黑大脸,燕颔虎须,端是双目如炬火,两耳如蒲扇,一股活张飞模样。

但他三个儿子,倒还好都随了母亲,各有各的倜傥,荀野也自是不差了。

行礼问安,一番交涉,荀伯伦从公文之中抬起黝黑脸庞,双目炯然地看向这一对中间隔了银河的小夫妻,吩咐赐座。

谁知这两人没一个领情的,噗通,默契地就往地上跪。

“怎么了?”处理这要命的,一茬一茬跟割不完的韭菜似的奏折,已经够让人头痛了,皇帝极其不耐烦,对荀野问,“大清早带了你的太子妃,上朕这里打秋风来了?”

崔氏忙安抚皇帝情绪,笑吟吟道:“陛下,吃盅茶再说话吧,两个孩子都是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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