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算?”

杭锦书的喉咙有些干堵, 涩得一出声, 音质都是沙哑的:“等伯父抵达长安, 还有一场家门风雨。”

生活不易, 香荔叹气。家主那个人, 是个顶顶迂腐的老顽固, 只要是为了杭氏好, 亲女儿他都舍得出卖, 更别提娘子一个侄女,现在娘子和太子的婚姻是不成了, 还不知家主会如何大发雷霆。

不止娘子,连她也会有池鱼之殃。

所以香荔私心里其实是不希望娘子与太子和离的, 姑爷那个人是莽了一点儿, 但是真有本事,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而且他不拈花惹草、朝三暮四, 待娘子也好。她谨慎以为,娘子和离之后,再找一个像姑爷这么爱她的男子可不容易了。

人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见这“有情郎”是个稀罕物件,薄情男子才是人间常态。

只是可惜,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姑爷身上也有他的缺点,而他的短处,恰恰是娘子最不喜欢、最不能接受的,要强娘子所难,也是行不通的。

生活是自己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人总不能削足适履,一辈子咬着牙过日子。

杭锦书侧卧在枕上,将脸颊挨着身下的软枕,慢慢地蹭了一下。

帐中是幽软的鹅梨帐中香,嗅起来清幽好闻,温暖馥郁。

天已经亮了,鸡人报晓,一束淡红的光斜斜照着窗扉。

雕花菱格直楹窗外映出一道踟躇的身影,是个庞然大物。

他在外头徘徊,香荔一看那影子就知道是谁,于是连忙退了出去,请太子入寝殿。

荀野低着头,迈步走进这间寝房,看了眼外头,香荔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此间一个当值的也没有,他定定心,鼓足勇气,快步走向内帷所设的拔步床,一径跪坐向她床边的脚踏,一双手艰难地趴向床沿。

杭锦书困惑地支起眼,看着眼前,逆着光的男子,一整个大夜过去之后,他的眼睛已经干涩得布满了血丝。

横过来的双手,只清理了卡入肉里的碎渣,没有包扎,血迹干涸在皮肉上,冒着血液的腥咸之气。

他忐忑唤她:“锦书。”

他试图去挽留,勾住她的手指,慢慢地往外面带,一面勾着,嘴上也很小心:“我刚刚说的全都是气话,我不想和离,锦书,不和离好不好?”

杭锦书没说话,想起他诬陷自己婚内惦记外男,把手指撒了,揣回袖里。

荀野看到那截毫不迟疑缩回去的玉指,心都凉透了,就像一柄剑插进他的心肺两处,豁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风口,穿堂风扫进来,哇凉哇凉。

“锦书……”

他声线颤抖地唤她,眸中充满了祈求。

“我错了,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打我这个混账吧!”

杭锦书眼睑微挑,轻轻地睨他。

荀野捉住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这一次,杭锦书仍旧把手指抽回来。

荀野就明白了,她是真的想走,就连碰他一下,她都不愿意了。

荀野难受地捂住了眼睛,实在不知该用什么办法留住她。

从掌心下溢出的声音,沉闷恓惶。

“你说的我都改,都会改的。”

低沉沙哑的嗓音,像割破了喉管,听起来都让人感觉到疼。

“我会改变,我每隔一个时辰就沐浴,抹以前我不习惯的香膏,你喜欢熏香,我每天都熏三遍。”

“我不缠你,你不喜欢,我可以一辈子不与你敦伦。

“我也不要子嗣,不是所爱之人所生,要来又有何用。”

杭锦书愣住了,看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床头,她心里也莫名难受。

今日的场景在她心里预演过无数遍,几乎每每到了子嗣的问题的时候,预演的场景里荀野就会退让了,可是实际上,荀野他说,他可以不要子嗣,也可以不要人伦之欲。

这样的承诺听着很儿戏,可因为是荀野,所以听着总是多了一两分赤忱吧。

她不得不用事实点破他,就像当年伯父用事实的棍棒敲醒她的幻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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