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是哥哥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不会弹琴,丢了哥哥的脸,”阿椿委屈,“老祖宗夸我时,哥哥也不看我。”

沈维桢看着她,半晌:“君子修性,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你进步大,得了老祖宗的夸奖,我心里很为你高兴。”

阿椿说:“那我是淑女,论理说,该和哥哥修的一样,也要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语什么的。但哥哥偏爱我,就是偏爱我的直爽,所以我不愿做淑女,我要喜怒皆于色,好恶全言语——哥哥为我高兴,我也很高兴。”

她视线太真诚,莲香太浓;冷不丁,心中一惊,沈维桢意识到,不应该继续下去。

她的真诚会摧毁掉两人的名声、甚至于今后余生。

“谁说我偏爱你,”沈维桢说,“你们几个妹妹,我都一视同仁。”

阿椿美滋滋:“我知道,对外肯定要这么说,不然其他妹妹会不开心,我懂的,哥哥,君子好恶不言语,我学会了。”

“我也偏爱哥哥,”阿椿将另一个荷包递给沈维桢,“其实这个荷包本想照着二哥哥身材做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做着做着,就不小心又按照大哥哥惯用的来了……哥哥千万别告诉其他哥哥,我只对你说。”

沈维桢闭上眼。

他清楚意识到,该停止了。

该斥责她,该教育她,要对所有哥哥一视同仁,要同姐妹们、兄弟们团结友爱,不可偏私。

她现在做的事情是错的。

他如此纷杂的思绪也都是错的。

莲香是错,竹影是错,一切皆错。

重重错误之中,他却可耻地因她的“不小心”欣喜。

是该结束这场错误了。

沈维桢冷静地想。

快刀斩乱麻,免得今后无法收场。

“明日赏菊,你穿新衣服去,”沈维桢睁开眼,“等会儿让荷露带你去库房,哥哥这里新得了些首饰,你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阿椿疑惑地看他。

“今后送东西,你不必再来了,用心读书,”沈维桢看着她的眼睛,“让其他侍女过来送;我若有事,自然会去找你。”

第12章

阿椿问:“哥哥关心我学业吗?”

“自然,”沈维桢说,“我身为兄长,怎能看妹妹手心被戒尺打肿。”

阿椿不好意思:“其实夫子已经有三天没打我了。”

沈维桢叹气。

她还真是容易被满足。

父亲是怎么教的。

在南梧州,她又是怎样生活的?这样的性格,必然父母疼爱,那父亲去世后,她现在……

一想到此,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又涌上,嫉妒,遗憾,叹惋;巨大的怜悯中夹着可惜,混成了边界不分明的怜惜。

沈维桢起身,听见阿椿说:“哥哥戴这荷包真好看,等入了冬,我再——”

“京城不比南梧州,冬天容易手冷,到时候你握笔都痛,更何况拿针线,”沈维桢说,“不用再为我做了。”

阿椿开心地笑了:“谢谢哥哥关心。”

沈维桢沉默不语。

她并不知,他对她的关心已经逾矩了。

他正准备收回这份越界的心。

不能再看她了,想冷却烙铁,必须浸在冰水中;戒掉一样东西最好的办法是远离、淡忘。

沈维桢叫荷露来,带阿椿去挑选。

他就不去了。

今后都不会再去了。

见沈维桢腰间坠了阿椿亲做的荷包,荷露开开心心地带着阿椿去选明日赴菊花宴的首饰。

仁寿堂的首饰多到超乎阿椿想象。

荷露叫了几个侍女,将东西全捧出来,一样样摆出,只供阿椿挑选。

“姑娘,做工精细的都在这里了。还有些大爷拿来赏人的,不如这些精致。等姑娘挑完了,我再命人端过来——姑娘拿几支,好回去赏人。”

阿椿还记得“飞凤”的事情,担心地问:“这些是为未来大嫂嫂准备的吗?”

“倒也不全是,大爷如今尚未议亲呢,”荷露笑,“咱们府上有几处首饰铺子,平时那些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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