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高句丽覆灭,百年边患才一朝肃清。

看似是亘古盛世功勋,可盛世荣光之下,是满目沉重的代价。

连年征战耗竭国库,府库一朝虚空,中原数州徭役繁重,农桑荒废,粮荒四起,市井间亦疲怨渐生,民间厌战之声隐隐蔓延。

举国疲敝,民生待养。

千里捷报飞驰入长安的那一日,整座京城震荡,朝野失声,祁深之名,自此镇边疆,震朝野,入万民心口,当世无人能及。

然祁深立在满目萧瑟之地,望着眼前残破景象,心底却漫起阵阵悲凉。

此番抵御外寇,平定边患,本不必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奈何权势更迭朝堂焕新,从来都免不了流血牺牲,终究要以无数性命为代价,铺就前路。

宁皇十六年七月十五日,曲江池畔的风裹着水汽,将岸边那些星星点点的花灯吹得明明灭灭,像一地碎了的星星。

这一年,祁可临十七岁。

从朱雀大街一路过来,马车穿过那些在路口烧纸钱的人,穿过那些蹲在墙角低声啜泣的妇孺,穿过那些举着招魂幡又口中念念有词的道士,祁可临只将阿娘阿耶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曲江池畔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亲卫肃清逗留人等后,祁深蹲下身来,将莲花灯放在水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

祁可临也蹲下来,学着阿耶的样子,将自己的那盏灯扶正,又用手拨了拨灯下的水面,“阿耶,这些灯会漂到哪里去?”

祁深看着那盏在水面上轻轻打转的灯,看了一会儿才道:“会漂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他轻声向女儿细数沙场旧事,诉说那些远赴边疆、浴血赴死的将士过往。

他打过的仗不计其数,可越是久历兵戈,心底便越是厌惧战事,他怕满目生灵涂炭,怕无数骨肉离散,怕万千少年郎远赴疆场,最终只落得埋骨他乡的下场,连归乡之路都无从寻觅。

人间烟火融融,可这世间无数灯火之下,藏着多少的沙场遗孤?忠魂未归之人为本朝奉献了自己的勇气,可他可曾知道,他的亲人或因失去了他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祁可临静静听着,心底满是怅然。

“阿耶,往后阿临生辰所愿,除却祈愿阿娘平安康健,岁岁无忧,余下心愿尽数赠予万千英烈。

“若真有神明在上,小女只盼十万埋骨沙场的无名忠魂,不再夜夜伴着刀剑寒鸣长眠荒野,那些为朝廷平定边患,舍身赴死的征人,小女惟愿你们的英灵可尽数归乡,魂归故土。”

“你将她养得很好。”夜间,应池想起女儿,轻声对祁深说,“谢谢。”

他给了她十几年逃亡,也给了她十几年安稳,她向来真性情待人,曾经恨是真的,如今谢谢也是真的。

她从前总以为,近墨者黑,以祁深这般冷硬偏执的性子,能教出不骄纵跋扈的女儿便已是难得,未曾想祁可临心性澄澈,三观端正,眼界胸襟皆是端正坦荡。

祁深淡淡勾唇:“大抵是因你,我自觉自身性子惹厌,半点都不愿让她沾染,这般在你眼中,便算是好了?”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阿池,你对我心存偏见。”

“你未免太过敏感,我诚心实意在夸赞你。”应池无奈开口。

“夸赞,向来都是因做到旁人难做之事才会得此,教女是我本分之事。”

“罢了罢了,我收回便是,我收回了。”

她如今可以和他开些玩笑,说些风凉话,祁深目光沉沉凝着她,看着她笑,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开始得寸进尺:“你分明知晓的,我想听的也从来不是这些。”

应池低嗤一声,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但她永远也不会说假话,所以这辈子他大概也从她口中听不到了。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祁深,你年岁将近半百,竟还执着纠结于情爱这般酸软情话?”

“总有一日,你会爱上我的。”祁深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应池懒得再接话。

过了几日,应池从舞坊出来。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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