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行事却消极推诿,再无从前那般彻彻底底的唯命是从。
他耗尽心机清洗出来的朝堂,在被一点点蚕食、置换、收拢……可是门阀世家到底是根深蒂固,并不把无根基的寒门之人看在眼里,他们把持着朝野大半入仕举荐之路,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轻易撼动。
最大的转折却在今年,宁皇十二年。
这一年,辽东烽烟四起,举国重心尽系北疆,皇帝登基一十三载,终是拍板定策,决意根除高句丽百年边患。
自先帝御驾东征高句丽却被迫撤军,高句丽便一直是朝廷眼中刺。
这数年里,朝廷使用的策略一直是宇文怀瑾的修生养息和祁深的小幅打仗剪除高句丽羽翼。五年前,前方军队传来好消息,已联合新罗,一举攻灭了高句丽的盟友百济。
那时高句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正是乘胜追击之势,若不惜一切代价大军压境或可灭国,可最后却因宇文怀瑾的强烈反对而搁置。
如今高句丽内部爆发严重内讧,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朝会之上,宇文怀瑾率一众老臣依旧死谏,言东征耗国库,疲民生,险势难料,句句拦阻的原因,归根到底,是一旦此战功成,北静王祁深的声望,将彻底压垮他们门阀的百年基业。
但他们也看得仔细,此战难胜。
就看皇帝敢不敢放手一搏。
龙椅之上,皇帝神色沉静,心意却早已笃定:“边患不除,社稷难安,此战非为功臣,为天下。”
君臣二人早已密议数夜。
祁深主动推举东征,并言于皇帝,有预言此战死伤惨重,将举国耗竭,可此战必胜,如何选,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这几年里,祁深步步为营以温水破冰,一面稳住朝局,一面稳住人心,暗中提拔无派系牵绊的寒门贤才与底层实干官员,慢慢填补朝堂空缺,逐步稀释世家在朝中的势力占比,直待一个契机,以收回人事举荐的权限,彻底打破他们垄断仕途的局面。
他也利用暗探,慢慢查清了宇文一党及各门阀世家名下隐匿的所有田产与私产,已全部收拢归档,盐、铁、漕运等暴利产业的账册也查得清清楚楚,直待一朝东风起,以规整天下赋税粮田,并将暴利产业逐步收归朝廷直管,掐断世家最核心的金钱命脉。
祁深虽手握朝廷主力大军,可麾下兵马尽数驻守偏远边疆,远离中枢腹地,而门阀世家掌控的却是天下富庶州县的地方守军,占据钱粮充裕、地势优渥之地,兵力排布与地利财力皆占尽了上风,也是等一个时势相合,可将世家私掌的乡兵与地方驻军调度之权,尽数归于朝廷统辖。
皇帝知道是谁的预言,他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他比谁都清楚,今朝内患未平,门阀盘根朝野,掣肘朝政已数十年,高句丽处于内讧阶段,于出兵的确是个绝好时机,可于朝廷却不是,毕竟想要攘外必先安内才是正道。
可此战必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赢,则祁深军功冠绝,手握军心民心,成为足以抗衡门阀的绝世力量,借此便能全盘接管入仕举荐之途,收回天下各州各县实权,尽数收回万顷良田与诸多产业,把盐铁漕运、商贸往来等国之命脉财源牢牢握于帝心。
他真想御驾亲征,此番的军望大过一切,可他也知道,就即使是祁深东征,也会被扒一层皮。
胜算既定,利弊昭然。
皇帝遂全权委任祁深东征,举国之力,尽付其手。
明面上,朝堂政令通畅,各州奉旨调粮募兵,全力驰援辽东,可暗地之中,宇文怀瑾与旧党从未停歇算计。
他们不敢公然抗旨,不敢阻挠国战,怕背负千古罪责,却深谙阴柔掣肘之术,或暗中联动天下漕运和州府粮储官员,层层拖沓粮草转运,节节滞留前线物资,或私藏精锐府兵,只遣老弱残卒应征凑数。
看似遵从皇命,也是在掏空东征战力,只想拖慢战局,他们绝不允许祁深轻轻松松功成封神。
大小战役持续两三年之久,直待漫长战事落幕,平壤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