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命运?

从白日天光熬至沉沉夜色,小腹阵疼的间隔越来越短,起初是半个时辰一次,应池还能在间隙中喘息,喝水,问一下时辰,后来变成一刻钟一次。

祁深被拦在外间,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

“还没到时候,不会有事的,再等等……”冯嬷嬷轻声劝着,祁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委顿在地,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亥时初,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多了起来。

“夫人,用劲!您得用劲了——”

是稳婆的说话声,细听还有仆妇们急促的脚步声,水声……可祁深最想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偏偏没有。

疼得厉害吗?怎么不喊?有一点声响也好,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慌得厉害,面前浮现的,尽是昔日他将她从终南山上抱下来时,她那张了无生气的脸。

他怕极了。

“夫人,您使劲啊——”稳婆的声音从帘内传出来,带着焦急。

祁深脸色惨白,胸口的担忧压得呼吸不畅,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稳婆的声音越来越急。

“夫人,夫人,您……您怎么不用力啊?”稳婆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再不用力,孩子……”

“什么时辰了?”应池终于说话了,声音又哑又低。

“亥时过半,夫人,您别管时辰了,您得用力啊——”

应池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蚀骨的疼抽走了她大半力气,可她死死咬着牙,偏要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再等等,到子时,今个……是中元节。”

话音落,又是一阵剧烈宫缩袭来,她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稳婆急得直跺脚,伸手按住她不断痉挛的小腹,不得不放软了声音劝哄:“我的好夫人,可等不得啊!再等下去,您和孩子都要遭罪!

“奴婢知道您是顾忌今儿这个日子,寻常农家百姓或许忌讳,可咱们勋贵人家,哪用信那些粗浅说法!七月十五,道门说中元节,是地官赦罪之日,此日生者,身负赦福,逢凶化吉,佛家说今个是盂兰报恩之日,慧根天成,佛缘深重,乃是上天降下的天胎,多少人家盼着孩子赶在这时候降生都盼不来呢。

“奴婢伺候过的王公贵胄家,但凡这日出生的娘子郎君,都命格极贵,将来必定前程无量,夫人您就放宽心吧,听老奴的,该使劲了啊!”

应池几近虚脱,却依旧执拗,稳婆满头大汗欲出门寻主家细说个明白,却见门帘被从外猛地掀开。

“夫人她……她不肯使劲,老奴问了几次,她只问时辰,这样下去,孩子怕是……”

“怕是什么?”祁深的声音绷得像要断的弦。

稳婆咬了咬牙:“怕是要出大事的。夫人气血已亏,再拖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闻此言,祁深抬脚就往里走。

内室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汤药的苦味,祁深的视线不移帐中人分毫,却是走近擦着床沿跪了下来。

顾不上什么规矩什么体面,他半俯着身子,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

“阿池,”他的声音是抖的,他控制不住,“你生,十五就十五,有我这个阿耶在,他能怕什么?”

应池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他的手覆上她紧攥着的手,那双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他将它握进自己的掌心里,用尽所有的温度去暖它,“你不信我,你信你自己,你什么时候怕过命?你又怕过谁?

“我来担,命也好,苦也好,天命要算什么账,让他来找我,你不是说过吗,老天也怕恶人缠……”

“……混蛋。”两行泪顺着鬓角划过耳畔,应池甩开他的手,骂了他一声,声音却轻得像叹息。

都是他。

她怪他让自己有了身孕,怪他一遍遍求着她留下这个孩子,又怪自己一时心软……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尖锐而嘹亮,稳婆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滑溜溜的小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又哭又笑地喊:“生了生了,恭喜阿郎,夫人生得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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