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的掌心。
祁深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一次试探已让他全然缴械,这种如临地狱的边缘,还有几次?
“来人。”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吩咐了几个仆妇。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婆子捧着几匹细滑的绢布,鱼贯而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惶。
“绑上。”祁深背对着床榻上的人吩咐,“从今日起,夫人需静养安胎,不得随意起身走动。”
应池嗤笑一声,把脉的府医一个哆嗦。
绢布是柔软的,层层叠叠地缠上应池的手腕和脚踝,将她固定在床榻之间,不紧,不至于勒伤皮肉,不松,却也绝无挣脱的可能。
而长长久久地把脉过后,府医额上虽沁出一层细汗,声音却比方才稳了几分:“夫人脉象,滑而有力,胎息尚稳,并无大碍。”
虽闻此言,祁深却不见放松,他撵走了所有人。
“你不缺孩子,只要你想,会有很多人可以给你生孩子。”应池怔怔地看了他一会,闭上了眼睛。
闹剧已经收场,她很疲惫,甚至有些困意。
“可我只想要你肚子里的这个。”
“现在是,以后呢?人生五六十载,很多事情是说不准的,你总该知道,世上所有的事,也不是你想要就能实现的。”应池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倦怠至极,“我不想生你的孩子,更不想它沦为你其他孩子的附庸。”
她有预感,她此生都难摆脱他,可她只想做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死后一把黄土朝天,孑然一身,而不是和他们,骨血相融,成为关系最紧密的三人。
祁深的心脏被酸楚压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未言。她说错了,除了关于她的事,他从小到大何曾栽过跟头。
“除非你愿意再生。”祁深自嘲一笑,他尚且连着一个都保不住,何来其他?“若你担心有其他孩子同它争爵夺利,我会向你证明。”
“除了离开我,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应你,包括时月阁想留个承继之人,我也同意。在你想好条件之前,你留它一命,若是你依旧没有缓和余地,我亲自喂你堕胎药,这辈子永不再提,行不行?”
他按着胸口喘气,不见好转,又近乎哀求地逼近她:“可是你知道,你知道的,我们……我们就那一次,它是来得意外,可又何其无辜?”
应池终于抬眸看他,微微蹙眉,他话里有话。
“是我的错,可也有阴差阳错,我知你态度,又何尝会行小人之事?”
“何意?”
“是你的手下偷换了我的避子药。”
得到答案的应池眉间透着不可置信,可细想下来,他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若真是如此,她随即嗤笑一声,若真是如此,该恼怒的怕应该是他呢,在不知情下被借了种。
她看着房顶,苦笑了下,突然大把大把的眼泪夺眶而出。
来这发生的一切一切,从来都是身不由已。
她可以明确地去恨面前这一个人,让他付出代价,可要怎样恨这该死的人生?
窗外,偶有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脆生生的,试图打破这满室的死寂,不多时,钟声便从城北佛寺传来。
祁深没有数,只觉得那声音像锤子,一锤一锤,敲进了他心里,闷闷的,让人疼得不真切。
应池泪眼朦胧,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行模糊在动,那人慌不知措,为她擦干眼泪:“别哭,求你别哭,我心疼。”
第164章 结扎
大年初一, 叠州城里的年味正盛,应池一早被祁深吻醒,睁眼却瞧他行色匆匆。
她向来不想管他何事, 又瞧自己腿脚已无束缚,便又睡了过去。
这事总有解决办法的, 一切且等她睡足了再说吧。
祁深要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又将她的眉眼吻了又吻,应池下意识躲着,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到半个时辰后,应池再次醒来。
她蹙着眉,压了点难吐的起床气在胸口, 烦郁亦上涌,直待见床侧已凉,且侧枕上有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