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睫,缓了好一阵,花嬷嬷已经给门口的婢女递了眼色。
婢女匆匆去了前衙。
直待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应池才松了手,轻声道:“我无碍。”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多在寝居备些瓜果,我闻着香味不舒服。”
“是。”花嬷嬷回,匆匆吩咐仆从去做,心下依旧忐忑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都督呢?”应池突问。
“在、在前衙处理政务。”早起的应池打乱了所有人的心思,为她梳头的婆子心头一惊,急急忙忙回道。
夫人从不过问都督的事的。
“派人告诉都督,让他今晚早些到后院来。”
透过铜镜,应池看着这人的表情,她动作从容地递过她一支簪子:“今个我高兴,带这支,也派人告诉都督,从前是我太傻,往后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更想跟他要个孩子。”
第163章 别哭
祁深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没有什么反应,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他捏着张公文纸,他的手在抖,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害怕像潮水漫过头顶,淹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心却在奇异地缓缓落定。
终于来了。
夜里辗转,日里失神, 仿佛有一柄利刃悬在头顶。他有时能听见它在森森作响,越是怕,那消息越是缠在梦里,化成獠牙,化成深渊, 化成一只扼住咽喉的手。
可它终究是来了。
老天大概是不善待他的,这年的最后一天,还是没能让他善始善终。
踏进房门已是深夜, 祁深的发丝还是湿的,他刻意往后拖着时间,直至浴桶里的水冰冷,却瞧见应池还未睡。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 长发散在肩后, 正垂着眉眼看手心, 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深不再敢往前, 却也不敢后退。
关门的声音吵到了应池, 她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 而后抬眸。
“回来了?”她甚至弯了弯嘴角,“我等你很久。”
手心里是堕胎药丸,下午她从一胡人小商贩里买的。
她没有专门想去买, 也没有专门不想买,她也没有考虑缘何这么喜庆的除夕,会有人会售卖这个。只是恰巧碰到了,而支开身边人的视线也并不费力,事实上她有些茫然。
从得知大概有孕了,心里全是对面前人的怨,怨到可以突生起来狠意,怨到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对抗。
这几年的事也在她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她想,她是知道如何报复他的。
她想,看着他痛苦,她应该总能生出点快意来的。
“有些公务,耽搁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只字不提孩子的事。
应池未回,只笑了一下,往床内侧挪了挪。
她笑意不明,祁深便拿捏不准她的态度,是试探,是嘲讽,还是真的想要和他生个孩子?
最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不由低嘲一声。
这么多年了,他就是改不了这自作多情的毛病。
祁深终于躺下,侧身对着她,应池能感觉到后背一阵湿热。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祁深盯着她的后脑。
她散开的青丝在枕上铺成一片柔和,也露出一小截白皙后颈。
他觉得喉咙发紧。
并非情欲,而是酸涩。
就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试探伸出手,指尖就悬在她肩头上方,停了几息,才敢轻轻落下,然后缓缓下移,搭在她的腰侧,又小心地将她圈在怀里,像很多个夜晚一样,将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
应池没有动,她莫名很冷,从头冷到脚,就只剩后背源源不断有炙热的温度蔓延过来,让她迟迟未行下一步计划。
多年前没有成功,多年后的现在,她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这样心狠。
她那时恨死他,恨屋及乌,恨到失去理智,恨到急于摆脱那个孩子而不择手段。
见她没有动,只是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祁深便低下头去。
他的薄唇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