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他抱着她走进卧房,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仔细地为她盖好薄被,又将散落在她颊边的碎发小心拨到耳后。

然后,他就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光,长长久久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双清醒时总是带着疏离和抗拒的眼睛,舍不得她偶尔被气得跳脚又牙尖嘴利的鲜活模样,舍不得她睡着时,这毫无防备的,让他心尖发软的宁静。

他最终只舍得再次吻了吻她的额头,手指贪婪地描摹她的唇。

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眷恋、歉疚、痛苦、悲恸,都被压缩在这一个个轻如羽毛的触碰里。

一滴滚烫的泪,也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不偏不倚,正落在应池紧闭的眼睑下方,沿着她细腻的肌肤,缓缓滑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他转身,而后带上了门。

“乐觉,护送她回洛阳。”

祁深的眸子带着决绝,又看着耗子,“带来的人都机灵些,一路护着你们阁主,万不能受半点儿伤。”

第149章 晨光尚未完全刺破……

晨光尚未完全刺破陕州城上空的灰色天际,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数十名身着明光铠、腰佩千牛刀的禁军精锐迅疾散开,将整座客舍楼团团围住。

当先走进来的,是内侍省高品紫服内侍监冯公公, 他面白无须,手中捧着一卷杏黄织物, 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小宦官,以及一位身着御史台官服的官员。

庭院中早起洒扫的仆役早已吓得僵在原地, 在呼啦啦的人进来时仓皇皇跪下,大气不敢出一声。

有正于房内议事的属下察觉动静,惊诧蹙眉,手按刀柄。祁深面色一凛,低声命令喝止:“退下, 不得放肆。”

他着一身素净的玄色常服,已等候多时,走出门来, 细微晨光更显其面容冷峭从容。

冯公公双手将怀中杏黄卷轴举高,躬身:“北静王。”

祁深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冯公公直起身来:“咱家,是奉陛下口谕, 及敕令前来。”

他侧身, 示意身后官员拿过手中的正式文书, 祁深跪地听旨。

“太子狂悖谋逆, 事败伏法。陛下震怒, 彻查余党。

“经查, 有司奏报,北静王昔为东宫辅弼,往来密切, 屡涉机要。

“今有涉案人等供称,北静王或知情未报,或有牵连之嫌。”

“陛下圣谕:着即解除祁深一切职司,由御史台及大理寺会同拘押,即刻还京,候审听勘。不得延误——”

尾音拉长终止,将卷轴交予身旁小宦官,冯公公便上前半步,那恭谨刻板的面皮稍稍裂开一道缝隙,语气放缓,“大王,请恕咱家无礼,此乃陛下严旨,咱家奉命行事,不敢徇私,大王之功过,陛下自会明察。”

其言罢,垂手侍立,恭谨而疏离,是动武押解还是客客气气地带走,就等着面前人回应了。

庭院寂静无声,禁卫如雕像,仆役如木偶。

祁深温笑道:“劳烦冯公了,陛下既有旨意,本王自当奉诏。

“还请冯公转告陛下,天日昭昭,清者自清,本王无愧于心,无愧于大唐,亦无愧于君臣之义。

“走吧。”

冯公公躬身:“大王请。

从陕州通往长安的官道上,车马萧萧,祁深乘坐的并非囚车,而是一辆帷幕低垂的马车,前后左右皆是沉默的精锐禁军。

冯公公此刻与祁深同车。

“冯公。”祁深开口,声音不高,却依旧沉稳,“不知如今长安究竟是何光景了?”

他迂回着打听自己的事,此长安光景可非彼长安光景。

他也知道面前的冯公公无恶意,否则昨夜就该至陕州发作,不会等到今日一早,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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