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极其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床边坐着的人是祁深。

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昨夜残留的疲惫和酸软席卷着每一个关节,根本不想思考。

应池直接拒绝道:“你先走吧,你先去长安……我等睡醒了,我再走……”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她。

祁深的心已经软得不知所措,手指按了按她的脸:“今日不去长安。”

“嗯?”应池脑子转不动,只捕捉到“不去长安”几个字,觉得挺好。

“我带你出去游玩。”

什么?应池那仅存的一丝清醒也彻底罢工了,她更不想动了。

“不去,说了哪也不去……”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耐烦的拖腔,“你别烦我了……”

极少见的全然不设防的赖床模样,让祁深心中那点子难舍与柔软情绪复杂的交织着,他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真不去?”他贴着她耳边问,热气拂过她耳廓,“以后想去,可就没……以后想和我一起去,可就真没机会了。”

这话亦真亦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怅然。

可怀里的人根本没听进去。

祁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望她自己起来是不可能了。

他将她放回床上,转身去拧了早已备好的温热帕子。

应池被温热的湿意激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半强迫半协助地,祁深帮她穿好了衣服,最后依旧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门外,再径直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

拉开车窗帘一角,应池打了个哈欠,迷惘地看着他,而祁深却看向了窗外已经苏醒的陕州城。

祁深吩咐着,马车避开主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巷里。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布招的羊汤铺子刚卸下门板,浓郁的羊肉香气混着白胡椒的辛香扑面而来。

“要尝尝吗?说是陕州名吃。”

祁深撩开帘子,铺肆的客人大声谈笑着,空气里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

他今日,只想和她做一回平头夫妻,偷得浮生一日闲。

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芫荽,旁边配着外酥内软的月牙烧饼,看起来很诱人。

但应池对羊肉有着深刻的记忆,曾为了混迹于胡人,连抱着羊肉睡觉好几日。

她摇摇头。

祁深便挥挥手示意帘子外的人退下。

应池迟疑地开口:“你今日……”

却不想被人用吻堵住,他吞没她的话,道:“嗯……别问了,你不饿吗?”

应池怔怔地看着面前人,他站在马车下朝她伸手,待她下来后又攥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而后十指相扣。

扑鼻的香气和周围暖烘烘的烟火气,让她放松了些许,她掰了块饼。

祁深也只简单随着她吃,她咬一口她就咬一口,她未食汤他也不食。

待到最后,应池被他那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用完饭却也没有回瑞鹤楼的意思,仿佛真是要去游玩的,应池再次迟疑地看着祁深,问:“你今日到底……”

他再次堵住她的唇,直到气喘吁吁才停:“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看河景。”

在黄河边的一处老渡口,这里早已不是主要的漕运渡津,显得有些荒凉,几条破旧的木船系在岸边,随着浑浊的河水起伏。

应池捡起一块大石头,扔进水里,咚地一声,溅起的水花很高:“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祁深在看她,未答话。

“长安出事了?你怎么还这么镇定,当真不怕死?”应池再次扔了个石头,“没什么好看的。”

这景的确没什么好看的,祁深十分赞同,不同于别城的鸟语花香,这地界最好的景致怕也就是这样了,但,“今天我们不谈这些。”

“不谈这些也改变不了你要死的事实。”应池勾了勾唇,唇角带着讽意,“你瞒不了我,事态一定很严重,严重到你只能乖乖地引颈待戮。”

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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