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鬼才喜欢这破地。”

他喃喃道:“不若修在你家后院好,你都不问问我想在哪长眠。”

跟了她近些日子,他总想确定她过得好不好。

但见她过得好极了,还给他修了坟呢,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风吹来的还有她低语的一些碎片,听不真切,唯有那句 “我不恨你了” ,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不恨了。

他往口中灌酒如灌水,一路烧灼到胃里,原来他连她的恨,也留不住了。

他早知她的性子冷,若非恨他,两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了他。

如今她的这话落在他的耳中,跟要忘了他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怕是唯一能安慰他的,是他知这世间,每时每刻,当下当刻,尚无一人能走了她心里去。

他也不算……输得太惨。

她就像个异世仙子,不慎落此,对凡尘俗世的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缠上她的人不在少数,他是缠她最厉害的那一个人,却也以失败告终。

不过倘若真有能令应池另眼所看的那么一人,然后那人不是他呢……祁深思量未深,下一刻却蹙了眉。

这酒不烈,可是好苦啊。

阿池,拿苦酒给鬼喝,不怕鬼缠你?

他已经有些醉了,眼尾也红通通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坟头上的那人已经把那壶酒喝到见底了,却见离开的人去而复返,匆匆而来。

他瞬间酒醒了大半,三两下上了旁边的大槐树。

树叶不繁盛,不足以遮住他的身体,好在来人并未警惕。

应池从袖袋中掏出几瓶药,生肌散,止血散……一一摆在了墓前,然后转身离开。

这次,不管树上人等了多久,都没有人再回头了。

树上人的手忽没了知觉,酒壶滑落在地,却是滴酒不剩。

可他也还静静地呆在那,不哭不笑,不过他想,看她过的尚可,他该放下了,他是时候回长安处理麻烦了。

可一想到如此,右手便覆上了左胸,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比不得长安的酒……劣质至此,难怪烧得人心口难受。”

从树上跳下来后,他一脚踢远了酒壶。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耐着性子捡了回来。

小小的墓碑上,他的名字也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过却是她写的,他得带走。

衣冠冢里装的什么……他眸光微微一闪,是好奇,因为他倒想看看她手里能有他什么东西。

费了不少劲儿,用剑给掘开了,满心期待地打开,却见小小的棺椁空空如也……

祁深第一次有种被她的不在乎气得想哭的意思。

“真是……真能糊弄鬼。”

-

浑身都是泥,祁深抱着个墓碑,一摇一晃,回到了临时下榻的一处隐秘院落,几个亲信惊呆了眼,忙去接。

这身上伤未大愈,出去还不许人跟着,他们担心,却不敢言语,只将眸子瞥向一旁同样候着的乐觉。

阿郎从不会复用背叛他的人,乐觉是第一个。

不过也或许是救命之恩的缘故,从万安山的古墓里,是乐觉将阿郎救出来的。

还有一个瞎子,旁人没见过,但乐影知道,那人曾是归属于他部下的暗探。

“拿酒来。”

祁深声音平静,却是带着戾气的。

“阿郎,伤……”

“本王说了!拿酒来!”

又凌又厉的眼神扫过去,不容置疑,那小仆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匆匆而去。

“要最烈的,要喝了能一醉不起的,能让人不清醒的,最好是能让人……早登极乐的……”

听罢座上人喃喃的话,院内亲信跪了一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祁深粗重的喘息声。

沉默了很久,祁深才开口:“那密室……不必再挖了,不日回长安,准备一下吧。”

众人悚然一惊,难以置信地抬头。

自从阿郎被救回,清醒的那一刻,他便命人秘密修筑一座固若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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