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洞口,踉跄地沿着台阶往下走。
“应池!”
下了有数十道台阶,祁深的声音突然自身后追来,带着她从未听过又近乎破碎的急切。
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回了头,却只能看见最上方处微微弱的光亮了。
原来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然后她听见了“轰隆隆”的棺木机关挪动声。
头顶上的光亮不见,而面前却透出来点希望的光来,应池僵在原地,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而已,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从她眼眶滑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悄无声息。
走过几个石门,在按下一个个开关后,应池再次沿着数十个台阶往上,当她站在地面上时,所有感官一下通透。
耳畔是潺潺的水声,越来越清晰,鼻间是草木的味道,虽不清新,还夹杂着尘土,倒让她欢喜,而月光却是穿透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月光清冷得近乎残忍,却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终于出来了。
喜极而泣变为嚎啕大哭,应池也把一直摇摆不定的答案变为了肯定的答案。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最后的眼神,那双曾盛满偏执和欲望的眸子,在幽暗的墓室火光下,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一种巨大的虚脱感瞬间攫住了她。
不,她应该为她的决定而高兴的。
不是吗?
她所梦寐以求的自由,此刻就在眼前,除了她,没人知道他在那儿……
可为什么,心口会像破了一个大洞,山风呼啸着穿过,又冷又空……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骤然窜出,咬得她心脏一缩,她猛地站起身,回头望向那已然消失不见的洞口。
机关复原,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她的脚步像有自己的意识,往回挪动了一步。
就一步。
可曾经无数个日夜,化作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刚刚探出头的一丝怜悯。
回去?
回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再次面对他,意味着他这份以生命为代价的恩情,将变成一座更沉重更无法挣脱的囚笼,将她永生永世困在他的身边。
不……
应池低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那迈向回头路的一步。
她不说,没人会发现他。
他一定会死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可让应池混沌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祁深,这次,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了。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她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枯黄尤青的长草上扒拉着路,费劲走着,直到听见前面似有声响……
“救命……”
应池虽是用尽力气在喊,却没有多大声音,她也不确定前路是人还是野兽,只是抱有一丝希望,可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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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复位的巨响还在耳中嗡鸣,扬起的尘埃刺入鼻腔,再也站不住,祁深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若能顺利出去,与他的亲卫或者搜查的人相逢,估计需要两个时辰,再带人回来,最多不过一天。
她……回头看他了。
祁深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她的那最后一眼,那模糊的泪光被他小心收藏,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是他唯一的食粮。
他用自己的命,在赌她的心。
哪怕会输,他赌了。
他赌她会回头,赌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第131章 恨她吗?
万安山丛林中, 猎户赵大心如油煎,他唯一的妹子阿鹿两月前上山采药未归,他寻了整整两个月, 嗓子都已喊破。
除了解决温饱,他每日都混迹在山上, 一遍遍吹自家妹子自幼听惯的口哨声。
然这次哨声引来的,却不是他的妹子。
在一条荒僻溪涧边的草林中, 他发现了一位昏倒在地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