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了一下,终于也说了句软话来:“除了这项上人头,还需留着回长安向陛下请罪……张鸿胪想要什么补偿?良田美宅,还是金银丝帛?”

“你这狂悖之徒,你视我为何人?施舍乞儿吗!”张鸿胪咽不下这口气,依旧辱骂不堪,“你等着,我必叩阙面圣,弹劾你枉法!我要到陛下面前告你!你给老夫等着!”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且难以劝和,祁深也从来不是能低下头的人,刚刚的软话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无视张鸿胪的愤怒,只吩咐手下人:“派一队人马,护送鸿胪寺卿回京,务必确保天使的安危。”

“悖逆小儿,不谙韬略,百无一能,直如朽木粪土!”张鸿胪目眦尽裂,骂声不断,又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忒!我不用你送!”

人影渐行渐远,张将军还欲言说几句,依旧被祁深止了话。

祁深虽未言说什么,但胜利之后除了狂喜,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连日里血战留下的疲惫。

与此同时,在碛口等候多时的李将军已将北上欲逃往沙漠的突厥可汗给擒了回来。

“祁将军!”

一辆囚车,内里关着的,正是前些日子派使者去长安大放厥词的突厥可汗。

“可投降?”

祁深问道,见囚车中人迟疑了一瞬,便冷令:“砍下他的头!”

“投降!”突厥可汗说着蹩脚的中原话,“我投降!”

“带下去,押回长安!”

祁深利落的话毕,士兵欢呼雀跃,高喊着“押回长安”!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众人期盼已久。

然胜利的欢呼并未持续太久,一道噩耗就此传来,北静王祁泰油尽灯枯!

朔风卷过刚刚平静的战场,带着血腥气,祁深快马加鞭,再次疾驰返回驻营,到时还穿着那身未曾卸下的染血铁甲,便跪在榻前。

军医默默退至一旁,摇了摇头。

榻上的祁泰,面色如古井无波,气息已绝,他终究没能亲眼看到儿子的不世之功,遗憾地离开了人世。

帐内死寂。

祁深怔怔地望着父亲平静的遗容,那支撑他可以冲阵杀敌和独断专行的依靠,似在霎时间土崩瓦解。

无论如何,他知道,有父亲在自己身后。可现在,父亲却不在了。

一切快得像梦一样,给人来不及反应。

他没有嚎啕痛哭,只是布满血丝的眼睛越来越红,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祁深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赢了大战,输了至亲,这胜利的滋味,是如此的苦涩穿肠。

消息传回长安,无疑是一声惊雷,炸响了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凯旋时刻。

太极殿上,那份先至的捷报带来的喜悦尚未散去,八百里加急的丧讯便已送达。

皇帝正手持捷报,与大臣同庆:“此战,打出了我朝后世三十年的太平!传朕旨意,犒赏三军,有功将士俱按制封赏!主将回京后再行封赏!”

他的笑容犹在嘴角,在闻丧讯的刹那,身形猛地一晃。

手中那份细绢脱手飘落,覆于御阶之下,殿内欢腾的气氛瞬间冻结。

百官愕然,只见皇帝缓缓背过身去,面向大殿深处,肩头微微耸动,良久不语。

当他再转过身时,眼角已见泪痕。皇帝的声音沙哑沉痛,不似人君,更似痛失挚友的普通百姓:“朕……失股肱矣!”

他环视群臣,目光悲凉:“今突厥已平,北疆靖宁,朕本欲与他共饮至天明,看他白发苍颜受天下景仰……奈何天不假年!岂非朕之过也?岂非朕之过也!”

言至动情处,皇帝以拳捶案,声震殿宇。

天子的哀思最终化作了沉甸甸的恩荣与追念。

追赠殊荣,陪葬昭陵,仪仗依王礼,由皇帝亲撰碑文,这是人臣所能企及的极致哀荣。

皇帝辍朝三日,以示哀思,长安城内所有寺庙道观需撞钟三万杵,为这位军神送行,文武百官皆需素服,前往北静王府吊唁。

对于擅权而立下大功的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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