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压过了雨雪的咆哮。
连日奔袭十几日,到时恰逢雨加雪的大雾天气,十步之外难辨人马,正是天赐的突袭良机。
阵前,苏将军一把拉住祁深的马缰:“让末将去!你现在暂代全军的统帅之位,万不可轻涉险地!”
祁深一把推开他的手,目光灼灼如星:“苏将军!我当与士卒同滋味共安危才是!这第一刀,必须由我来劈!”
他点了二百死士,翻身上马:“待我鸣镝箭响,你便率大军掩杀!若箭不响,便是我等已战死,你亦要全力攻营,不得有误!”
言罢,祁深夹紧马腹,领着二百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入浓稠的雾气之中,直刺突厥牙帐。
鸣镝箭的尖啸,刺破了铁山上空死寂的黎明雾气。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苏将军眼睛圆睁,举刀狂吼,身后万千人向着陷入混乱的牙帐发起来排山倒海的冲锋。
此刻的牙帐下方已成人间炼狱。
祁深浑身浴血,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挡住!挡住他们!”
斥责了鸿胪寺卿背信弃义后,突厥可汗在亲卫簇拥下惊惶后退,眼睁睁看着铁骑踏破营栅,那面熟悉的帅旗在风雪中越来越近。
“可汗!唐军主力已破营,北面……北面旗也出现了!”
突厥可汗面如死灰,最后一点斗志彻底崩溃,他来不及披甲,夺过亲卫的战马,在数十骑保护下向着碛口方向亡命奔逃。
太阳升起时,雨雪终于停了。
铁山各处飘扬着残破的战旗,幸存的突厥士兵跪着瑟瑟发抖。
苏将军快步穿过满地狼藉与泥泞,终于在牙帐废墟前找到了那个挂刀而立的身影:“少将军!我们赢了!他往碛口逃跑了!”
祁深缓缓转身,脸上凝结的血痂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碛口早已埋伏了人马,他此刻自是了然于心,算无遗策。
“他跑不了。传令,打扫战场,清点俘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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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安稳
晨阳东升, 照着战场上的断戟残旗,士兵正沉默地收敛同袍遗体,将缴获的兵甲辎重归拢成山。
便在这时, 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被士兵引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狼藉的战场而来。
为首的, 正是鸿胪寺卿张鸿胪。他官袍破损,满面烟尘, 却竭力挺直着腰板。
祁深拄着长刀,闻声转过头来。
张鸿胪在离他十步远处站定,浑浊的目光死死钉在祁深脸上,胡须颤抖,抬手便是指着人, 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变形:“竟是祁深小儿!你……你这等悖逆之徒!”
“你可知,就在你挥兵冲阵之时,那刀就架在老夫颈上!”张鸿胪眼眶通红, 步步逼近,“若非突厥人被冲锋打乱了阵脚,一心只为逃窜,老夫早已身首异处!你视天子使臣性命如草芥, 你视陛下和谈旨意如无物!”
“你祁家世代忠良, 怎会出了你这等狂徒!你!你为了军功, 你竟敢……”他气得浑身发抖, “竟敢踩着陛下钦使的尸骨往上爬吗!”
被当面辱及家门, 祁深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牙关紧咬,却终究没有发作,此事理亏在先。
旁边苏将军勃然大怒:“老匹夫安敢辱我主帅!若非将军决断, 你早成突厥刀下鬼了!”
“苏将军!”祁深低喝一声,抬手止了话。
“张鸿胪骂完了?”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面前人,“你说得对,我祁深……是悖逆之徒,是狂徒。”
“一句抱歉,抵不了你在刀锋下的惊惧,也洗不掉我违逆圣意的罪过,所以我就不说抱歉了。”
祁深看着面前人越来越铁青的脸,话顿了一顿,唇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