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鲠在喉,恐影响军心,不得不冒死恳请陛下恩准!”
“哦?”皇帝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何事能扰我大将心神?但说无妨。”
祁深抬起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恳切:“陛下,臣与已故裴国公之女裴时靥的婚期,原定于下月。然如今军情如火,臣不日即将奔赴沙场,马革裹尸,亦为臣之夙愿!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只是裴国公一门忠烈,蒙冤受屈,今虽昭雪,然血脉凋零,唯余裴时靥一孤女。
“臣若……臣若战死边关,她便是未亡人之身,无依无靠,臣……臣于心何忍?念及裴公在天之灵,臣更是寝食难安!”
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斗胆,恳请陛下特旨恩准,将婚期提前至三日内!让臣在出征前,能与她完婚,予她一个正式名分,如此,臣便可了无牵挂,一心为国杀敌!”
将个人成婚与稳定军心、告慰忠良相连,是祁深一路想好的说辞,皇帝极其看重功臣,尤其是对裴家确有愧疚。
皇帝听完,沉吟良久。
他何等精明,自也知道跪着的这小子也是何等精明。
于公,可激励将领士气,主帅无后顾之忧,于私,可安抚旧部,彰显皇恩浩荡。
在即将对突厥用兵的关键时刻,稳定内部,凝聚人心显得尤为重要。
可当真急成这样,数月难等?
皇帝顿了顿,话风一转:“曾朕打算要赐婚你与安乐,正是良配,可你百般不从,又与那嘉宁县主打得火热,最后求娶的却是裴家死而复生的一个女郎。
“朕百思不得其解,此番……莫非是觉得朕的公主配不上你北静郡王府的门第?还是自命清高得很,宁愿折节下交,也不愿攀朕这个高枝儿?”
祁深以头触地,语气恳切而急促: “陛下明鉴!臣绝非此意!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臣一介武夫,能得陛下信重,为国效命,已是天恩浩荡,岂敢再有非分之想,行那攀龙附凤之事?此其一也!”
他略微抬头,目光真诚地看着皇帝: “其二,臣……臣之心志,在于沙场建功,为陛下扫平四夷,安定天下。若尚公主,成为皇亲,恐惹人非议,谓陛下因私废公,偏袒外戚。臣不愿陛下圣明因臣而受丝毫玷污!臣愿永远只做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皇帝瞬时大笑出声:“从前只知道你上阵杀敌肖父,勇猛果敢,如今这漂亮话也说得甚是好听,朕深欣慰啊!”
他拍拍祁深的肩膀:“既然你心有所属,朕便成全你这份心意。望你日后,既能安小家,更能顾大家,永远莫忘今日所言。”
“臣!谢陛下隆恩!必不负陛下所托,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祁深心中巨石终于落地,再次重重叩首,此番真情实感,脑袋上都留下了红印。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皇城。
却不想没过多久,其父祁泰也有急事,连夜请求要面奏陛下。
有了陛下的旨意后,面对父母亲,祁深也能游刃有余地回答。
近些日子以来,所惊之事颇多,李言蹊再没什么好震惊的,只微微蹙眉:“婚期乃宗正寺与礼部循古礼,依天象而定,岂是儿戏,说改就改?这……成何体统?
“聘礼虽过,但请期、告庙、亲迎……哪一样都需要时日准备,仓促行事恐惹人非议,我认为不妥。”
“母亲,礼仪可酌情简化,但大节不可废。一切从速,儿子已决意如此,不必再劝了。”
“哪日让你气死也算安心了。”李言蹊捶捶胸口,便不再说什么,闭了闭眼,起身旋走。
而祁泰从始至终未言语。沉默代表不发表意见,但也不是反对,可也并非赞同。
祁深便又赶往宗正寺衙署,敦促主事官员。
从作日至此,他一直未眠,马不停歇地在忙成婚之事。
“诸公,本世子即将出征,婚期需提前至三日后,所有流程,务必在此期限内完成。”
宗正寺卿和礼部侍郎面面相觑,一脸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