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
时烨眉头紧锁:“是不是尔娘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应池抬了抬眼,想了想淡淡说了一句:“为了报仇,你们时月阁的人快死绝了吧。”
时烨脸上掠过痛楚:“请你一定告诉她,放下执念,别再报仇了。”
“我不会说的,我也不会再回去了。”应池斩钉截铁,伸手朝他要东西,“东西给我。”
若是有像‘见月’的东西,她会将它锁尽黑色的匣子里,在海钓的时候,扔进大海深处。
“你父亲已经拜托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会送你回去的。”
而且,时烨看着面前的人……天命不可违。
人静时分,夜漏滴尽三更,曲江别苑的书房里仍亮着烛火。
祁深揉着发胀的额角,面前摊开的泾州布防图却是一处也看不进去,反而掏出那物件反复查看着。
他回忆着对着月光时出现的怪异符号,越想头越发胀。
“吱呀”一声门开,尚嬷嬷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又眉宇深锁着,忍不住叹道:“郎君,太晚了,是时候该歇息了。”
祁深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郎君莫不是还同她置气?老奴瞧着,她从上元夜那日回来举止就怪了些,但倒真活气了不少,许是小女儿家闹脾气,装样儿给您看呢……”
将温热的瓷盏推过去,尚嬷嬷笑着提议:“不如……且再松一松笼门,放她出去扑腾几下,反倒能瞧清她想啄哪根枝杈,回来也能更活气些不是?心放松了,人也安稳了。”
尚嬷嬷不清原委,但这话说得在理,也给了祁深一个主意。
是了,裴时靥看着比她蠢笨不少,但谁知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狐狸?且放出去派人跟着,有什么事也能一览无余,况且她也跑不了。
被关着的裴时靥近乎心如死灰,直到被尚嬷嬷松绑,塞给她了一个装着半贯钱的荷包。
并且要放她出去。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将信将疑,可别苑的朱门竟真为她开了条缝。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她怔怔站住脚,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略有些慌乱。
她满脸是茫然的。
心心念念地想回来,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对对,找阿兄。
裴时靥出了曲池坊的坊门,一路沿着道,打听着,朝着通善坊的方向走去。
最后在一户紧闭的木门前站了许久,她的指节轻轻叩了又叩,里头却只传出空寂的回响。
“阿兄?”她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唤道,“阿兄开门……”
却不想这个门未开,隔壁的邻居先出来了,看到了敲门的人惊讶不已:“哎呦,都快一年了,还能见到娘子真是惊奇,还当是你们夫妻二人不……”
裴时靥急切,只得断了她的话:“大娘,你知道我……我夫君在不在家吗?”
“你家那位郎君?不都也快一年没回来了吗?你俩原来没离开长安呢?”
裴时靥半晌没说话,她咬唇踟蹰良久,而后扭头就走,徒留那隔壁邻居一脸狐疑。
雇了辆驴车,裴时靥略有艰涩:“去新昌坊鲁公沈家宅。”
沈思尔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只有一个问题,她阿兄裴云廷到底在哪?有没有……事。
沈思尔被逼问得没法子:“费劲心思把你送走,你就该在那活下去,缘何回来!”
裴时靥泪珠滚落,她心下有不好的预感:“那里我也活不成,嫂嫂,我只想见我表兄一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沈思尔脸色变幻几瞬,终是狠心拽她去了墓地,指着那重修了第三遍的坟墓,哑声道:“他早睡在这儿了。”
裴时靥如遭雷击。
她难以接受,难以置信,从小声啜泣到扑在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猛地就要往石碑撞去。
沈思尔死命拉住她:“你难道不知他本就活不长了?你给他煎药就一点没发现,裴时靥,你不是孩子了。
“他是选择瞒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