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他胸腔里那点子莫名的不安和烦闷,忽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心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痛胀,很不舒服。
满室死寂。
“都下去吧。”
祁深用略有哑意的嗓音出口令道,他脱下大氅,迈步朝前走去,门被外面的人带上。
听见动静,应池自是知道是他过来了,她只往下藏了藏,当下实在没有精力对付他。
她更不想这般脆弱地面对他,怕是会助长他可以任意欺辱她的气焰。
可那人却俯身扒开了挡她半张脸的裘毯,瞧见了她红而带泪痕的双眼后,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祁深的掌心是热的,手指微带了些凉意,应池忽轻嗤一声。
她本想笑的,可不知为何,两行清泪不自觉地越过了下睫毛,沾湿了裘毯。
避无可避,她蹙起眉,抬起眼,极度无奈与凄苦地笑,也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眼睛:“祁深,你就放过我吧,你放我走吧。”
祁深的手骤然停住,停了好长时间。最后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冰冷的下颌抵着她的鬓角,又是许久未言。
难以言喻又紧绷的沉默着,他就这样抱着她,久到应池的心在绝望和麻木之间渐渐下沉。
她还是一如既往,不是想死就是想走。
“若……若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祁深这句话说得极慢,不是戏谑,不是嘲讽,甚至不是他一贯的强横命令,而是许诺似的喃喃。
应池在他怀中猛地一僵。
正大光明?他是想让她认回裴家女的身份吗?然后呢……
然后他会放过她吗?
不会的。
“我不做妾。”应池冷冷道,大概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他别想用任何名义上的东西捆住她。
眼下无名无份才是对她最有安慰的状态,若一旦他起了纳她为妾的心思,无异于将捆住她的枷锁又加了一层,她须得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才是。
祁深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黑的夜,眸中情绪翻涌不息。
“我不做妾。”应池再次重申道,甚至做出了妥协,“若你想再多玩些时日,我可以配合,我不……”
他突然重新捧起她的脸,蹙眉打断她的话道:“若是……”
这念头起初只是醉酒后的随便想想,后被她的话语激起了细微涟漪,如今他试图说出口却未遂,但在他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突至的身份简直让他的想法如虎添翼。
这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一旦破土,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滋长。
他发现自己竟丝毫不觉得排斥,反而有一股近乎战栗的激动。
从心底最深处窜起,且迅速席卷四肢。
祁深的喉咙不由吞咽了下,除了打断腿、锁了脚、关起来的那些粗暴法子,这的确是唯一能彻底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全部的方式。
而她说她不做妾,岂非是在告诉他……倘若是正妻,明媒正娶,门当户对,地位尊贵,她想来不会拒绝,定欢喜受之?
这般同他拧着,该是她觉得他把她当玩物占了很大层面。
见她眸子那失望落空太多次,从没见过她对什么有过欣喜和希望,祁深突然很想遂了她的愿,让她高兴一回。
她的倔强,她的冷清,她如野马般难驯的性子,甚至她那些不堪的过往和秘密……若他以正妻之位娶之,都变成了独特的只属于他的印记。
他一个人的。
左右娶谁不是娶,他也本就不需要靠成婚来牵扯利益。
而唯一横亘眼前的,怕是父母亲那关。
母亲对世子妃的家世、品行要求极高,父亲在这关乎门楣和他前程的大事上,也不会轻易让步。
这很难。
但这阻碍非但未曾浇熄他心头的火焰,反像添入干柴,让那念头燃烧得更加炽烈,带着叛逆的快感。
从来他的事,都是想自己做主。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