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装些银骨炭,送去曲江别苑。
也吩咐厨院的张厨做了透花糍,一并带过去,长安城里这张厨的厨艺算是数一数二了。
瞧着那小娘子可怜见的,真没来由让人想让人多疼疼。
尚嬷嬷又不由叹口气,也不由让人想骂上几句。
府里钱管事捧着红漆托盘,截住了她的去路,将一册青皮名录笑呵呵地递过来:“嬷嬷核对下本月用度,无误就发月例了。”
进了房里去,尚嬷嬷指尖沾着唾沫一页页翻,但看见一个名字,眼皮猛地一跳。
想起世子的吩咐来,关于她的事,要事无巨细,针尖大的动静也得报给他。
“旁的没问题,这个人……我得禀了世子,你且稍等等吧。”
钱管事挠了挠头。
今个郎君休沐,尚嬷嬷揣着名册疾步穿过回廊,往可中庭而去。
正巧撞见祁深练箭归来。
他挽着弓,额角还带着汗,在听罢尚嬷嬷言说后压着眼皮扫了眼名册:“划了。”
铜钱就是腿脚,有了钱,就能买通守卫,能雇车马,能藏身市井。
跑了他还得费劲找她,他是嫌自己事不够多去忙的还是气不够受的,岂会再给她半分机会?
钱管事接过发还的名册,盯着那处被划掉的一抹红,愣了神:“这……”
尚嬷嬷垂眼掸了掸袖口灰:“主家吩咐,少问多做。”
虽这样言说,她心里头也揪得慌,那小娘子十几日了也不见笑,人非草木,这般控制磋磨下去,只怕真要磨没了人气儿。
可尚嬷嬷一转念想到世子最近也略有反常,那点怜惜又掺了忧虑,但也打定了主意要劝上一劝。
可中庭中庭内,觑着世子脸色,尚嬷嬷拢住袖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奴多句嘴……那笼中雀若是终日不见光,怕是要啄羽绝食的。
“人憋久了,心气郁结,反倒容易生出孤拐心思,以致积郁成疾,心病可最难医。”
祁深指节正摩挲着箭囊里的白羽箭簇,闻言动作一顿。
他想起她那死寂的眼神。
“不如还是允她些走动之权,她性子烈,绳扯得越紧,越容易断。”
祁深将箭簇重重按回囊中,心下透着狐疑几分:“怕不是在我面前装着可怜样,背地里又用些小聪明把嬷嬷给劝动了?”
他信她能做出来。
“郎君可莫要打趣老奴了。”六安将箭囊从世子手中接过来,尚嬷嬷接着道,“老奴不过是瞧着,她当下突然就静了,是真怕。”
是了,她近来的确安静得过分,喂药便张口,更衣便抬手,但眼里也蒙了层死灰。
祁深的眉头紧蹙又松,松开又蹙,那念头撕扯着他,让他心情一跌再跌,却有欲松口的意思。
-
晡食至,花颜将席面铺好,她心情不错,今个刚发了月例,生活又有了奔头。
而和她的开心截然不同,应池神色淡淡,稍微夹了两下,便放下了筷子:“撤了吧。”
花颜瞧见慌劝道:“娘子还没吃几口呢。”
“没胃口,吃不太下。”应池起身离了凳子,见着花颜都快哭了,还是解释了一句,“是真的没胃口。”
倒还真不是她非要让大家不痛快,运动量这么小,吃两口就饱了。
眼见着天一黑,应池就已经收拾干净,准备睡觉了。
近些日子她喜欢躺在床上想现代的事,闭上眼睛就仿佛回去了,想着想着……也就那样睡着了。
若非如此转移下注意力,她怕是要疯,就是不知道,她还能撑几日。
刚上了榻床,就听见门口一道问候的声音:“世子。”
应池知道自己今日的计划破灭了,但她神色倒也没什么波动,左右日复一日,明天也是一样的。
“今日都做了什么?”
应池目光虚落在祁深的脚面上:“世子何必问我,看守的奴婢不是日日都向您禀报么?”
“我想听你说。”他指节微微收紧,撑在了她坐着的两侧。
应池这才嗅到了酒气,是他一贯饮的清酒,味烈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