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思尔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东西了。

他是尘音,只是尘音,是被郎君指派着誓死保护沈思尔的东西,是个附属,是个物件。

他是她的盾,是她的刀,但成为不了她身边的人。

可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开始想成为人。

他不奢求她的在乎,只希望她能不折磨自己,若这样复仇她能活下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能为她做的。

可别人不会。

“忠心?”沈思尔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将尘音推倒在地,“她若真的忠心,就该按我的计划来!而不是自作主张,白白送死!

“她现在应该忠的是谁?是我!因为他不在了,所以他手底下的人就不听使唤了?连给他报仇都开始三心二意……”

“娘子,可她——”

“闭嘴!”

沈思尔踉跄两步,扶住案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烛光下,她的面容近乎扭曲,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怒火和不甘,“你知道的,她不是她,她不是她,她只想回去你看不到吗?”

沈思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她又不是她,她不可能帮我的。”

“她不可能帮我的……”

应池被马车从后门送到鲁公府的那一刻,对沈敛谦的宣判早就到了。

因大理寺卿涉嫌其中,恐有偏私,故而由刑部和御史台介入,皇帝主判,北静王府虽并无善罢甘休的意思,但沈相旬的政治运作和紧急撇清关系终究也是起了作用。

为避免内斗,皇帝倾向息事宁人,最终沈敛谦虽免一死,但需承担失察之罪,即刻剥夺其爵位继承权,流放岭南。

这对一向骄傲的沈敛谦几乎是致命的。

应池如愿回了七娘子的院里,带了一身伤。

没有人知道她昨日发生了什么糟心烂肺的事,除了芝芝,她和人全都不怎么熟,而看她一脸冷漠,更没人敢问她了。

她的头是破的,脖颈带着指痕,嘴唇干裂露血,掌心带着掐出来的月牙印,然后一瘸一拐。

“芝芝呢?”应池到处找芝芝,问着下人院里的人,最后踉踉跄跄地回到厢房,看着自己铺子的左侧。

芝芝的铺子,空了……

“听说是她阿耶赢了钱,给她赎了身,许是找了好亲事,这不,这丫头惊喜得连一声道别的话都没说,就走啦!”

“还是大郎君院里的汀兰给我们说的呢,小没良心的!”

有几个人笑着跟应池说话,但见应池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第27章 安乐窝

舍得把孩子卖死契的赌棍阿耶, 怎会有那么好心赎人?此间不过是沈府在堵大家嘴的一个说辞罢了。

应池一整日都在打听芝芝的去向,但府里的一干人都因得知了沈大郎之事而心情沉重,不敢乱说话。

她一早想好自己彻夜未归的凄惨理由, 用来预备回应七娘子,然七娘子却也没问她。

是啊, 芝芝与她都不过是一个粗使婢女而已,无足轻重, 只要不死……事实上,死了好像也并不足惜。

满府只有应池担忧芝芝,但她也无人可求,最后只能答应着沈敛谨的无理纳妾要求而求到沈敛谨身上。

那日的情形并非不去想就不存在,应池每晚的噩梦依旧连连。

是那世子在提醒她, 莫要忘了他。

可只要一想到他,应池的本能反应就是厌恶与恐惧。

厌恶的是那与所有权贵一般,随心所欲又猖狂无拘的丑恶嘴脸, 恐惧的是自己今后的命运。

做了这眼线,万一东窗事发,她究竟还能不能活着回到现代?

她也不知道自己坚持这么久的意义是什么,明明没有一丝一毫能回去的线索与希望……应池不断回想自己穿过来的那日。

白天, 上午十一点左右, 里约科帕卡巴纳海滩, 漩涡……穿过来却是夜晚, 地点在长安城外护城河。

到底蹊跷在哪?到底蹊跷在哪?

她想不到任何她可以回去的线索, 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从哪方去努力, 每次卡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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