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祁深的目光几乎是齐齐投过来的。

这纵横恣意的模样,任谁瞧一眼,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竟撞上了沈家三郎的秘事,祁深眉心微微一跳。

但这沈家三郎也真是风流,光天化日,白日宣淫,在这后园子里竟……沈家二郎浪荡子的名声流落在外不假,可如今瞧之这沈家三郎,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不知这男女之事……当真能让人如痴如醉到这样?

祁深的眼睛无甚波澜,也无人敢和他对视,但他知道自己的目光里带了多少的鄙夷之色。

市井之徒,蓬间小雀,伦常之事可以理解,但光天化日之下就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到底知不知道为人和为动物的区别在哪?着实拙劣可笑。

“荒唐!”沈敛谦眉头紧皱,酝着怒意,“在世子面前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沈敛谨的脸色大变,刚还听院里仆从告知他,说府上有贵客光临,他脑子里只想着他的连招,完全没把贵客的事往心上放。

若如此,该是直接在自己院里就把菊英给迷晕的……呸!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这回丢人可丢大了!沈敛谨扑通一下跪地上:“大、大兄,大兄恕罪……世、子。”

他张口讷讷,也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混账东西!还不滚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沈敛谦厉声训斥沈敛谨,怒意都要涌到天上去,忙抚了抚自己的额角。

府上人也都知道,大郎君最是好面子。

这时,乐觉耳朵微动,听见了月洞门处有动静,他悄声且快速汇报给祁深:“郎君,有人!”

祁深亦察觉到,他把掌心把玩的黑棋子捏在食指中指间,无声地望着那不经意露出的衣角,等着那人动作。

该是和这沈三郎共赴巫山云雨之人,可不能跑了,不然这事不就了了吗?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戏,得好好唱下去才好。

祁深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又恢复那般坦然自若,神态如常的面容,似是不经意的一夸,但任谁听也带着讽刺:“沈家三郎,着实风流倜傥。”

恰此一言毕,月洞门边的花草微微一颤,祁深敛气禀神,在那人即将出门的一刻,指尖一弹。

沈敛谨满头虚汗,心里发怵,他与这世子并不交好,但在这长安城中亦早有耳闻世子的威名。

己虽不堪,却也有崇拜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世子眼中已是那为人不齿的纨绔浪荡子。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别因他这事儿,世子厌恶沈家,自此成为对家,那他的罪孽可就大了。

沈敛谨不安地开口,欲言所有过错于己身:“世子……”

恰沈敛谦也在此时说话:“家门不幸,污了世子的眼,在下替……”

不过,谁的声音都没大过月洞门处的扑通声大。

黑棋子穿过缝隙,准确无误地击中应池的左脚踝后。

她的左腿几乎是瞬间一软,应池虽忍住了下意识的痛呼,却是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谁在那?”沈敛谦出口,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吩咐着仆从,“抓了!”

乐觉察觉了乐七在,从小他们一起训练,吃喝拉撒睡皆在一起,就像是一种另类的心灵感应,他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他附耳祁深言说了这个消息:“郎君,乐七在这。”

沈敛谦吩咐完后,和祁深作揖,不能再继续丢人了:“世子,家里出了点事,怕是不能再陪世子下棋了。”

他委婉道着,其意呼之欲出。

祁深不是不知沈敛谦的意思,但他的拳头攥紧,心头蓦地窜起一簇无名火。

乐七既然在,那这摔在月洞门的人,怕不就是……

又是她!

莫非是勾搭大郎君未遂,转而将目标对准了这沈家的嫡次子?

祁深也不知怎会突生一股无名火,强自压抑在表面之下,胸腔里酝酿的,是不明朗的情绪。

他笑了声,眸中却没有笑意在:“本世子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如何审案子,持简兄可否让吾一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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