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须臾她又看开了:“装神弄鬼。”

穿越这般奇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真要厉害的符纸,怎会让她一揉搓就烂?要真能把她咒死,她也要真心谢谢那个人了,起码她再不用在这令人厌恶的地方继续受磋磨,死了何尝不比这样强?

用麻布手巾擦净手,应池看着西屋内晃动的烛火影,搞这种恶心的法子,那既然要咒,不若比比?她将以牙还牙,将计就计。

隔了五六日,应池依旧以寒热未好转需拿药为由再次告假,准备去医肆询问过所的申请情况。

王嬷嬷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帮着她跟主母说和,许了她午后一个时辰,她知这丫头一向机灵又有眼色,只要帮她定有好处给的。

果不其然,应池感恩戴德,趁上午空闲时主动浆洗了王嬷嬷的衣裳,还帮忙整理了房间,最后还给了王嬷嬷半匹绢。

是这月主家赏的绢布,每个下人都得半匹,卖了换成铜钱能有个百多文,若是做衣裳能置办一身,剩点布料还能做些别的。

应池眼里满是诚挚:“嬷嬷恩重,菊英无以为报,谨奉绢半匹,请嬷嬷笑纳。”

“你这蹄子,老婆子平日教导你,原是看你本分知礼,谁图你这些个?”王嬷嬷佯装推辞,却是笑纳,“既是诚心孝敬,倒不好拂你的意。”而后压低声音关心着嘱咐着,“既病了怎不能休息就多多休息去?下午记得快去快回。”

“哎!”

而在陈氏医肆,成功从陈雪序手中接过过所文书的时候,应池捧着这来之不易的纸张差点跪下来吻上去。

她喜极而泣连声道:“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陈雪序腼腆地笑了笑,助她得悦,己心亦欢,不过,他心下略觉蹊跷。

办妥这过所文书,往常少说也要五六日,多则旬余,此番不过三日竟得了,还是他替她代办的。

虽说他同那县尉交好,作保周娘子是同他药铺的采药人一道,自当万全,可若依着旧例,少不得也要细细盘诘来历,甚至让本人亲自到场,确认真伪才成,怎地这次这般爽利?

不过看着面前人欣喜得顾不上的样子,陈雪序本欲告知却转念而忽略了,说这些没用的作何?许是新帝初登大宝,革除积弊,诸司办事勤谨了些罢。

怕是他多此一想了!

陈雪序叉手微揖:“周娘子何须言谢,能助娘子分毫,便是某之幸了。”

顿了一顿,他又把心思道出:“周娘子孤身一人出城,想来不安全,恰巧家妹欲偕两个采药人往终南山采芝,他们身手了得,可与娘子同行,也好护娘子个周全。”

应池没推辞,爽快地应下了,同样作揖道:“如此,奴家便多谢郎君了。”

此刻直接拒绝难免过河拆桥,让这陈郎君心里不快,不过她心里却在盘算着,届时出了城找个由头再分道扬镳就是。

离开的时候,应池还是随着拿的药钱又多数了十文钱给陈雪序,“郎君留着买只鸡吃,算是奴家一点心意了。”

她将十文钱拍在他掌心,旋身便走,待陈雪序出声要唤时,早已出了药肆门转过了巷口。

陈雪序只觉手掌心托着的铜钱透汗,竟比那烙铁还要烫三分,连他的心都被烫得砰砰乱跳。

大明宫含元殿之东的左武侯卫府衙,与之西的右武侯卫府衙,此乃武侯卫在禁中的衙署所在,悬豹尾旗于门,设门戟十二架,执戟的武侯卫皆着明光铠。

迈过门槛入衙,穿过回廊,便是中郎将的公廨了。

午后暑热难耐,有置冰盆降暑,屋内陈设简单,檀木案,卷宗柜,壁上悬着横刀和弓袋,还挂有一幅《长安诸门布防图》。

而案头一方,石砚压着半干的墨迹,伏案之人提笔蘸墨,朱批如刀,字字干脆,他偶尔皱眉,便伸手去摸案角的茶盏。

门外靴声响起,录事参军事赵敏达捧着卷帛书趋进,满头大汗,后头还跟着个面生的小吏,倒是不紧不慢。

不过其额角也渗着汗,突进这般凉爽之地,有些忘乎所以,方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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