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已掌灯。

“真是这么说的?”烛火正映着祁深的半张脸,他从鼻子里泄出一声“嗤”来,但见唇角要翘不翘地悬着,倒像是听见了极荒唐的市井话本。

一早就跟着去药肆转了一趟的乐七没来得及回来汇报,直到现在才至北静王府,刚讲述完昨儿晚上和今儿早上的事,就听见世子问话。

他依旧半跪着:“是郎君,属下佯装看病,借机靠近门帘处听到的,一字不差!”

“可真能编故事。”祁深手指闲闲叩了两下桌沿,那很轻很轻的笑意终于从齿缝漏出来了,似嘲非嘲。

此时的乐七也非常认同他主人的话,三月里来没见那小娘子说过这么长的话,即使很委屈,别说也没见她哭成这样过了,就根本没有哭过。

他讪笑:“她向这陈医人自称周芳舒,属下有些拿不准,现在她是姐妹中的哪一个了。”

虽这般说着,乐七其实是有些信的,菊英所说是添油加醋了些,可受的委屈定做不得假的,否则怎会如此真情实感地哭上一场,听得他都有些心揪。

但这些话他可是万万不会跟世子说的。

“她要出城去?”

乐七点头:“说来也是,那陈医人二话不说就帮人写了这过所的申请,还作为邻里人签字作保,真是医者父母心。”

“没许他什么好处?”

“没有,”乐七很肯定,若是钱财诱惑,那菊英全身上下统共没有没个多少铜子儿,他仔细回忆着,都不知道自己已有在替人开脱的意思,“他们拢共不过见了三回,算上这次才第四回而已……”

可至此,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止了话,有些哑口无言了,是呢,那人还有一层身份——裴云廷的外宅妇。

低微贫家女却做了贵族外宅妇,生育子嗣、才艺侍奉这些都没见有,难道单凭一张芙蓉面?美人千千万,难免色衰而爱弛,若说这菊英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怎么可能呢。

“属下会尽快查清。”

座上的那人没什么意味和情绪地嗯了声,乐七不由得冷汗虚冒。

这三个月,每天悠闲得让他忘了自己是当差,忘了世子可是从来不听废话。

且说回应池这边,她近午按时返回,掩人耳目地拎了两副药。

虽说生病,但应池下午的活计还是一点没少,好在顺利地借由陈雪序的手把申请过所的事儿提上日程了,让她心里透着些许的希望。

离回家的路似乎近了那一步,她连干活都有劲儿了。

无论结果怎样,试过了总比坐以待毙强。

连芝芝路过她擦地的时候还狐疑地问了一句:“怎么你这身体抱恙,反较平素更添精神?”

而可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主家饭毕,可以休息,应池的好心情却也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真有本事

第三通暮鼓声遥遥传来的时候,长安城的宵禁已始,应池抱着木盆到水井旁打水。

她洗净今日换下来的衣衫,然后晾晒上,可当她踮脚从晾衣绳上取下昨夜晾晒的衣衫和褶裙,拿到手中时便是一滞——

布料上沾着干巴的泥块,抖开细看,前襟、领口……泥渍渗入织纹,非得重浣洗不可。

“好好好……”没有教养的!应池咬住下唇,指节用力捏着衣衫,她深吸一口气后,将这衣衫重新浸入了皂角水中。

脑子里纷乱如麻地想着报复的法子,她不反抗的时候那些人就有层出不穷的法子欺负她,而她稍微有些反应,就会招致更厉害的折磨,就比如这样。

“哗啦”水声中,应池再次拧干衣裳,却见这盆水中有几片指甲盖大的纸屑。

她狐疑地翻了翻衣裳上的口袋,在袖袋中掏出来团湿漉漉的黄色碎纸,已被揉搓得不成形状。

针,泥巴,符纸?

这一联想让应池心头猛地一坠,曾听闻过古代有很多诅咒法子,比如厌胜之术?能叫人夜不能寐甚至暴毙而亡。

不过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