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对应池而言,心里的压力更甚过身体百倍、千倍。

她生长在平等自由的现代,怎会心甘情愿沦为封建礼教下的提线木偶?

可二十一世纪的阳光终究照不进这里,应池不止一次看着初升的太阳发呆,温暖越将她包围,也越觉孤寂。

但至少,日月星辰,和她所熟知的那个世界……是一样的。

早饭是一碗脱粟饭外加焦黑的烤胡饼,前些日子春末,还能吃到微涩的榆钱粥,如今是没有了。

天天都是如此的饭食,味道比减脂餐还要难吃,食之无味,应池每次都草草应付地吃几口,她已经习惯这种微饿的状态。

“七娘子这是怎么了?”

“不晓得,阿郎为着什么事,竟将七娘子罚得这样重……”

自过午后,应池听到类似这般的窃窃私语不下四五次,谈论到最后也没人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她费劲地倒完脏水拎着桶回来,又被管事刘嬷嬷派去小厨房给七娘子煮乌梅饮。

日头斜切过瓦檐,晒得小厨房门前的石阶发白。

应池把拨火棍掷在地上,颇不在意地将那素色麻布褶裙连同内里收口到脚踝的带裆裤,刷地一同撩到了大腿根。

她两膝微屈着,箕踞在灶台前的木凳上,是以用那蒲葵扇慢条斯理地扇着散热,却也无济于事。

这儿闷得活像是刚熄火的炼丹炉,火烧起来更是烤得应池脸发烫,怪不得院内的婢女们都不愿揽这活,遂才打发给了她这不挑不抢的木头桩子。

当下的心情便被带得更加烦躁几分,应池不禁长吁短叹地埋怨起老天的不公来,好端端地为何要把她弄到这鬼地方来体验生活?

也怪她时乖运蹇,不过是海边冲了个浪,就高端地玩了把穿越。

忽听门口有脚步声,应池匆匆放下撩起来的裙摆,面色如常地用拨火棍扒拉灶膛。伴随着虚掩的厨房门被推开,芝芝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菊英,乌梅饮可煮得了?哎,不过横竖用不着了,七娘子热昏啦,府里正请医人来瞧呢。”

应池抬眼看向来人,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以示“没有”。

芝芝却是快速关严实了门,坐在她身旁的木凳上,一脸兴奋:“你听说了吗?好像要给咱七娘子议亲了!”

没听说,不过应池微一愣:“她能愿意?”

“不愿意又能怎样?妾有情郎无意……”芝芝言罢赶忙去打自己的嘴巴,自知失言地冲应池吐了下舌头。

应池知道芝芝说的什么,她未作回应,只把目光落在灶里炽热的火焰上。

实不愿谈论主家事,怕惹来麻烦,也不感兴趣。

只是这七娘子今个儿的确反常,因着郎主休沐,她上完早课便直直冲进了郎主的内书房。也不知是说了什么,竟惹得郎主发了好大的火,茶盏都摔碎了好几个,还不罢休地将七娘子撵到了那祠堂里,说不跪满三天不准起来,七娘子也不认错也不告饶,就那样去跪了,倒也是她那倔强性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芝芝凑到应池耳朵旁说悄悄话,弄得她侧脸痒痒的:“你知道阿郎为什么罚七娘子吗?”

应池又是摇头,不动声色地靠远了些,哪知对方紧追不舍地又凑过来:“听说是因为咱七娘子想给北静世子做妾。”

这消息让应池眉心跳了跳,简直一言难尽,在这个朝代,妻妾之别,犹如天堑,这郡公的嫡女,却想给郡王的儿子做妾?

何其蠢也。

“哦。”不过腹诽过后,她也没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晓,毕竟别人如何,和她无关。

“这么令人吃惊的事儿,你怎么知道了,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芝芝诧异的目光投过来,应池抿了抿唇,终于给了点惊讶的表情,极其配合地小声感叹了句:“沈七娘果真是……为爱痴狂。”

许是芝芝真觉得这样,竟听不出她口中的反讽意味,而是十分郑重地点头称是。

方枘圆凿,话不投机半句多,应池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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