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打鱼卖鱼是她过去做了许久的谋生,也是她所擅长并为之欣悦的事。
陆植叹了口气,将处理好的鱼用麻绳系好,递到了阿鱼手上。
看着她眸底的光亮,陆植紧绷的唇角弧度上扬。
……
十月底的云梦泽波涛怒卷,被冷风裹挟着向前,卷起的波浪毫不留情地朝着湖岸拍击着。
不时有豆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大帽下的男人薄唇紧抿,毫不在意。
找到那处宅院前,陆预提着剑下马。只是看见从外紧紧锁着的门扉时,男人忽地凛了眉眼。
杨信最后带来的消息是,陆植进入荆地后突然不见了踪迹。
好在他还留了一支眼线盯着荥阳郑氏的动静。
容嘉慧在荥阳,最后突然改了主意,要去云梦。且暗卫还说容家在寻找多年前在吴地失踪的那位小姑奶奶的女儿。
几经联想,他这才将目标锁在云梦。寻人多方打听消息,最后找来了眼前这处宅院。
可看到那落锁的门,陆预眸中的阴鸷再也压抑不住,当即提剑就砍了门锁。
夜雨急促,滴滴答答坠落,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不时汇聚成溪流,从他的黑袍下蔓延坠落。
青柏和杨信皆屏息凝神,不敢去看自己主子那难看至极的脸庞。
夜幕将院子尽数遮掩了去,看不清内里。陆预一剑劈断了正房的门锁,旋即点了灯。
不知为何,看见左右两间卧房的那一瞬间,他心口压抑许久的郁气莫名缓和了些许。
下意识地,他寻着那抹淡淡的幽香,去往左边的里屋。
由于马车空间有限,阿鱼当初走时只带了几件衣裳被褥。是以,房间内的布置大都还在。
她用过的藕粉色帐幔,柜子里的汗巾依旧整整齐齐的叠放。
陆预沉着脸将些汗巾收了,转身又去了另一间卧房。
只是进去时,无论他如何探察,始终找不到人住过的痕迹。甚至桌案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明显比左侧西间厚重许多……
陆预拧眉咬牙切齿,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几分,心口那阵悸痛又开始发作,疼得他额角青筋突起。
喉中不时传来一阵阵咸腥,陆预抿着薄唇,毫不留情地提剑就劈向东间的桌岸,床榻,衣柜,目之所及,皆被他毫不留情地劈成粉齑。
随之而来的,他忽地俯身抵剑,咳出一大口鲜血。
青柏察觉不对当即轻抚陆预的后脊,而后喂他吃了丸药。
良久,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剑费力的缓和着。
陆植怎么敢!
方才他看到两间卧房时的希冀,在这一刻时那股缓和早已荡然无存。他想迫不及待的杀了陆植!不是给他下药吗?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陆植也尝尝这种心悸绞痛频频吐血的滋味。
陆预在此处逗留了一夜。
空荡荡的院子,有开垦的菜地,堆砌的鸡窝。厨房房旁的大水缸里,还能看到几片鱼鳞。
至于她打鱼的那些用具,并没有见到。想来应该是带走了。
她一定是去了有水的地方。
她那么爱她那老本行。
陆预负手站在院中,默默打量这一切。
视线不断落在那水缸上,男人眸光忽地一滞。一种荒唐的念头在他心里逐渐生根。
陆植与她,不会在过着过去他失忆与她在太湖的那种日子吧?
那种他视为耻辱,视作一生污点的荒唐日子?
陆预唇角抽搐,脸色骤冷愈发难看。
陆植逃跑时如同丧家之犬,可陆植再如何落魄,也是养尊处优的世族公子,哪里会看得上这样寒酸简陋的日子?
他看似闲淡散漫,好吟诗弄画,抚琴弄月。但他的那些附庸风雅,哪一样不是用国公府的金银珠玉堆叠出来的?
是以,陆预不信陆植会看上眼前这破败的三间漏风的瓦房。
她跟着陆植,可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
陆预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她不肯做他的妾,不肯跟他,千方百计去勾搭陆植,难道不是为了好嫁进国公府,做陆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