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觉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容嘉蕙唇角微扬。
“阿预,这没有旁人,你还是唤我蕙娘,我就跟她一起上来,怎么样?”
如果说听见“蕙娘”二字时,阿鱼很崩溃,那从她嘴里听见“阿预”二字时,不知为何,心底蓦地紧张起来,好似她们坐着的石块,不知不觉已裂开缝隙。
“你为何唤夫君‘阿预’?”阿鱼心乱如麻,紧紧揪着衣衫,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容嘉蕙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似的,视线来回打量二人,高深莫测笑问:“你一直唤他夫君,你不知晓?”
陆预紧紧盯着这二人,眼下在阿鱼面前身份暴露已经无所谓了,若这两个女人掉下去,那将会非常棘手,他眼下须稳住容嘉蕙这个疯女人。
阿鱼错愕摇头。
“你都唤他夫君了,竟连这都不知晓。”容嘉蕙轻嗤笑着,眸中闪过不屑。
“阿预他啊,姓陆,名预。真可笑,你连人姓氏名谁都不知,竟还唤人夫君。本宫很想知晓,他到底怎么与你说的?”
不待阿鱼回答,她又道:“可你怎么能唤他夫君呢?他是魏国公府世子,长公主的独子,陛下的外甥,你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哪里配唤他夫君?”
这一瞬,阿鱼的脑海轰隆着山崩地陷,仿佛天都塌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抬眼看向半山腰上的面容冷肃男人,又迅速垂下眼眸。
泪水盈了满眼,泪光渐渐。鸦黑长睫湿润,阿鱼唇瓣张合颤颤,听着自己急剧的心跳,许久都说不出话。
怪不得人前他从不让她唤“夫君”,怪不得一回家他就给自己改名字。
也是,他恢复记忆后已经不是她的夫君阿江了。
她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唤他夫君?
原来跟他回去后,他表面上看是为了她好,实际她连“阿鱼”这个名字都不能叫。刚才这娘娘还唤他“阿预”。
阿预?
阿鱼。
发音这么像啊。
怪不得,他身份那么高贵,她不过一个出身乡野的渔女。她怎么能和他起一样的名字呢?
他从头到尾都在嫌弃她,嫌弃她的出身,嫌弃她玷污了他的名字。嫌弃她打鱼卖鱼一身腥臭味,嫌弃她在青水村的一切。
温热的泪珠划过脸颊,被凉风肆虐抚慰,逐渐冰冷。
上面那道凌厉的视线很难不让人忽视。阿鱼拢着颤抖的身子,继续垂下眼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
容嘉蕙抬手,漫不经心捻着她的裙摆,似若无意道:“对了,他是不是同你做完那事后,都会让你喝药啊?”
阿鱼诧异抬眸,震惊又不解地看向她,为何她连这事都知晓?
这一眼,心头春风吹拂,容嘉蕙简直要舒坦坏了,装模作样摸了摸她的头发,“可怜的孩子,你与本宫家中小妹年龄相仿,竟被人耍得团团转。”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避子羹啊,药性寒凉得紧,对我们女儿家身子损害极重。那药喝多了,以后你就再也别想生出孩子。”
这话对阿鱼而言简直晴天霹雳。她睁大眼眸,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汤药的画面。她每天都会喝药,兰心告诉她说那是补药!
她猛然看向陆预,瞳孔骤颤,重重喘息。
原来,那晚她认真与他商量孩子的事,他都是在欺骗她啊!
她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了。阿鱼头有些晕,迅速侧过脸去,眼泪不争气又流下来。
“真可怜啊!原来他真的一直都在骗你。”
容嘉蕙的笑声随夜风翻涌,落在陆预耳朵里仿佛最恶毒的尖刺。
“哎,若你长得不像本宫,也不会遭这端祸事。”
她这句话虽是安慰,阿鱼却恍然大悟。夫君一开始是失忆了的,他不记得往事,更不记得自己是谁。
一开始他醒来,也不说话,总是盯着她看很久。
那时,他是不是下意识地在看这位娘娘,看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却没机会成婚的娘娘?
这位娘娘说这么多,他都没有反驳,可见此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