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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点事情做,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女儿。
这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一步。
现在,女儿的目光扫过来,张淑华不自觉说:“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她小声嗫嚅道:“也对,云珊这么一闹,你也没吃好,想吃就吃吧,我等着你。”
陈茉的脸色这才好一点,坐在她左手边的服务员乖觉的端着碗筷起身,劝张淑华:“您坐,您挨着这里坐。”
张淑华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服务员根本没给她机会,几乎压着她走过去,到了跟前再推辞就来不及了,只能觑着陈茉脸色慢腾腾落座。
春节期间饭店忙到脚朝天,普通员工从上班开始就要洗洗刷刷,不是传菜上菜就是收拾桌子,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陪客人吃饭,有这休息时间他们宁愿扑到地上睡一觉。
所以跟陈茉坐在一桌吃饭的都是饭店老板的亲戚,虽说也在店里干活,但日子比普通员工好过,即使忙到十来点,一个个谈性颇佳,从店里哪个服务员今年没来是不是回家跟男朋友扯证,到某某厨师掏了多少彩礼娶的媳妇老漂亮了,东拉西扯的,聊的热火朝天。
他们不拘束,张淑华度过初时坐立难安的不适,慢慢就习惯了,中间动筷子吃了几嘴菜,旁边人搭话她也能接几句,最后还顺手把陈茉怀里的小孩接过来哄,点着他的小鼻子问:“谁是闹人的小坏蛋啊?是谁?是谁?是你吗?”逗得小孩咯咯笑着把脸埋到她身上。
陈茉从卫生间回来,就听胖女人说:“哎呀,都睡了?嫂子,你可真有一套,你不知道这小魔星把我闹的。”
张淑华说:“这么大点儿闹人就是想要人陪。”
胖女人见张淑华和善,忍不住开始打探,“你们这怎么回事,点了一大桌子菜没人吃?今天正忙着呢,我男人就说客人请吃饭……嘿,进来那脸色,真能把人吓死……”
张淑华闻言嗫嚅半晌,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都是我不对。”
“你不对?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菜还没上可以让他们撤下去,这一桌多少钱呢,小孩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这当妈的怎么还管不住孩子……”
陈茉没有进去,沿着走廊走到后院,饭店后院是假山、凉亭、桥廊,春节期间来此喝酒聚会的人多的很,有些吃饱喝足搀扶着、推拒着、争抢着付钱,有些抱着柱子狂吐,吐完嘴里还嚷嚷着去下一场。再远一点,三两个男人站在那里聊天抽烟,香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亮的,她看着他们,突然也想来一根。
幼时被陈父抱着去叔伯家闻二手烟的时候,她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热衷这种东西,就是有女性长辈说“不挑吃不挑穿,他们也就这点爱好了,心里苦嘴上总要给点甜头”,但烟草从肺呼出,一切愁苦就能遁走吗?
现在长大了,她才发觉原来自己也是这种人,一个普通到连能想到的发泄的方式都跟上一辈相差无几的人。
要是袁太太站在自己这个位置,面对这个处境应该会怎么做?
大概从一开始就不会过来吧。
陈茉思绪游离,脑海中不断翻腾着有关妈妈张淑华的回忆,从她叉着腰训斥父女俩的神气到如今陪坐在乔海荣身边的勉强落寞,转瞬又回到袁先生去B市出租房找到她陈明真相的那一刻,陈茉不可否认,她对母亲的怜惜中夹杂着一股微妙的失望失落。
就像张淑华要求女儿用功读书成材一样,孩子对父母也是有期待的。陈茉不要求父母提供优渥的经济条件,不要求他们陪在自己身边,甚至也接受他们优先安排自己的人生,把女儿置于人生计划的第二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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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希望母亲能够拥有几分自己的胆气。
如果张淑华从自己手中掏钱,是因为她没安全感想攒钱买房子、买商铺养老,抑或是认为自己辛苦大半辈子到了享受的时候,想买化妆品、买包包,办卡做SPA……只要是她自己想要的,陈茉都愿意给,哪怕张淑华拿着这些钱丢水里听响,她都不会多说一句。
不过从袁太太把一切拉到太阳下曝光起,陈茉就欺骗不了自己了。
就如袁太太所言,母亲一直都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柔弱到她自己撑不起人生重担,只能依附在别人羽翼之下。——原先还没想明白的时候,陈茉为此羞愧,袁太太瞧不上母亲就像是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还有无尽的难堪。
但经过那么一瞬,那么乔云珊如此辱骂母亲,她这个当女儿的也没站起来还击的那一瞬。陈茉彻底明白过来,一个人的性格处事是改变不了的,就连她自己也需要外人拿针戳一下,知道痛才动两步,更何况母亲呢?
遇到一个像陈父这样好拿捏的倒也罢了,遇到一个不好拿捏的,她只能任人摆布。
张淑华拿钱不是替女儿存起来,也不是为了自己花。她柔弱善良的本性一直没改,跟着陈父时是相濡以沫,教养女儿,组建新家庭后,也开始为乔海荣、乔云珊掏心掏肺。
也许,也许情况没陈茉想得这么差,张淑华没有偏向新家庭,只是在乔海荣这里过得不好,需要更多钱傍身,想在新家庭面前表现“看,我多好,结婚不仅照顾你们父女,还不花你们一分钱”,来改变自己的处境。
但不管怎么样,一个事实无法否认:陈茉,以及陈父的死亡赔偿金,在为张淑华的新家庭新形象买单。
她这个妈妈,再婚后不是乔云珊的后妈,是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后妈。
不论是哪一个,都让她有一种自己一腔心意被人弃之如敝履的难堪,比难堪更甚的是被母亲背叛、无可消解的愤怒。
可是张淑华都没责怪她这个女儿不替自己出头,反而近乎宽容而又努力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她又怎么能要求母亲那么多呢?
“我们两个如此相似,但我绝不能把日子过成那样,就算是为了不能被袁太太瞧不起,我也要把乔海荣压下去!”
陈茉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黑夜中弥漫,她调整好心情再回包间脸已经不再僵硬,客气的感谢大家陪自己吃饭,饭店的人都说没事,“下次有这种好事直接找我!”
张淑华有点疑虑,但面对陈茉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扯着唇角笑了笑,不肯在外人面前展露母女之间的不和,轻柔的把怀中熟睡的孩子交给胖女人,然后拿起外套,跟女儿一起走。
陈茉打了车,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陈茉是不想说,她这一夜想的已经太多了,大脑过载十分疲惫,恨不得吃一片安眠药立刻睡去,怎么还有开口的力气?张淑华是不知道说什么,女儿的转变让她心惊又迷惘。
她们回到别墅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乔海荣早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