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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地告诉我,真相。

“我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告诉你多少。”他说,“你知道弗伊布斯的意见是什么吗?他希望暂时先对你保密,因为你一直没能从海伦的死中走出来,让你再知道真相——海伦摧毁了作为向导的你,对你来说,太残酷了。”

“海伦不可能摧毁我!”

“你吃钝化剂的时候,感觉怎么样?”他问。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份体检报告,递给我。

是情感钝化剂的残留量测定……封面的机构是,我在布雷丹隶属的塔区的体检中心。

“她不希望你因觉醒被发现,就用药物强行压抑了你的所有感官和感情。”

他们还去调查了我曾经的老师,记录他们对我的印象,有些老师怀疑我智力缺陷,有些老师怀疑我自闭症倾向,有些老师认为我需要去特殊学校……我不愿意细读这些对小时候的我成长为正常人的能力的否定,一口气翻到许多页……最后一页是结论。

……符合因长期服用钝化剂损害神经系统正常发育的儿童表现,社交功能、述情功能受损尤其严重,青少年时期上述症开始出现好转,推测原因为机体产生的高强度耐药性……不可逆损害已造成,预测精神力上限,C~B级……

“你本来该是阿波罗的狄安娜,匹配度百分之百的哨兵的向导,她为了她的目的,把你毁了。”

我放下那份报告。它从我手里脱手,落在地上。

“我不信。”我低声说,

“有一件有意思的旧事,也许你不记得了,”博士没有回应我,讲起来,“你第二次因为搬家转学后,就读的那个小学里的美术老师讲的:你在课上画了一幅画,一片黑色,只有两团白光,一个在左上角,一个在右下角。”

我的老师走过来,看到我的画,皱着眉。我很困惑,为什么他不满意,他不是告诉我们说,这节课,我们画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或物吗?我画的很符合要求啊!他蹲下来,眉头依然皱着,不过露出和蔼的微笑,问我,我画的是什么,能给他讲讲吗?于是我告诉他,这是我和我最喜欢的东西——右下角的是我,左上角的是我的幻想朋友。幻想朋友这个词还是海伦告诉我的。

“你说他叫雷,”赫尔海姆博士低声笑起来,“我想,应该是,你还在这里的时候,我们总在你们面前提起X光图像,你不能理解X光不是在说你们,你很高兴地模仿——你那时候还不会说话,也没有觉醒,但你们俩已经有很强烈的联系了,你在心里管他叫雷。”

他说,我叫他雷,因为X-Ray。

“放过他吧,伊芙。她给你吃了钝化剂,但我们没有给他吃,我们不可能毁掉他——所以他一直在痛苦,早在他的智识能够理解他的痛苦,表达他的痛苦之前。他恨她,因为她把你带走了,分开了你们。”

*

第36章 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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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浑噩噩地坐上车,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没有带我回那个训练基地的宿舍。当我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存在迅速朝我靠近时,我才意识到:

我回家了。他也回家了。

他拉开了车门,把我抱出来。

“你们对我的向导做了什么?”

他好生气。我抱紧他的脖子。这样贴近他,让我觉得多么安慰。

“是博士。”六十六说。他们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水母的触手缠上蝙蝠。他们在交流。他越来越愤怒。好吵。

他立刻安静了。接着他很沮丧,他觉得他没有保护好我。他的手臂收紧了,他的头微微垂下,贴着我。

我又哭了出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爱我的,而且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恶,如果世界上不存在其他人,只存在我和他两个人,他就是无辜的。

“我累了,我们进去吧。”我说。

水母放开了白蝙蝠。它飞过我们时,翼擦过了我。

我很抱歉。六十六通过它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我不想知道。我没有力气想。我没有力气去思考别的事。有一次,我看到海伦把一个放在冰箱顶上的瓶子取出来,倒出两片“糖”,碾碎。我问她为什么要把糖碾碎?她好像没有意识到我在那,突然听到我的声音,被吓了一下,接着她笑起来。她解释说这不是糖,这是药,治疗她自己的一种心病的药。碾碎是为了让药更好地吸收。我要记得不可以乱动乱吃哦。

她当时正在做我们的午餐。

“你想喝水吗?”他问。他焦躁,不安,希望我好起来。他沮丧。他知道怎么做就能让我好起来,但他觉得这样很……

无能。

为什么是,无能?

我躺在沙发上。“我”飞出来,飞向他。

为什么是无能?你可以。你来吧。“我”在他身边焦急地盘旋,撞向他。“我”没有表情,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我”只能笨拙地一遍又一遍撞向他。

直到他终于放出“他”。他向我走来【】。他感到自己多么无能,被操纵着,被安排着,被蒙蔽着。因无能而愤怒。他抚摸我的脸,亲吻我的眼泪,我的嘴唇。“他”已经吞掉了“我”,获得了光源的水母满足地在我们头顶蔓舞它飘带似的触手,渐渐把我们笼罩。“我”也觉得很满足,因为被“他”包裹的时候,“我”最安全,什么也不能伤害到“我”。

他先【】,我感到我和他一起进入了我的精神空间。我从来没有这样毫无抗拒地欢迎另一个人的精神到这里来。这是一片空旷的纯白色,只有一张染血的地毯。我告诉他:帮帮我,让它消失吧。

他为我的痛苦,自己感到多么痛苦。但是他为我的这个请求,自己感到多么痛快。

“我们”飘进了这片白色里。水母优雅地缠住那张地毯,撕碎那张地毯。它会再次出现的。对精神的修整不能让人遗忘记忆,只要记忆存在,记忆可以源源不断制造许多负面感受——悲伤,愤怒,屈辱……但是,修整一下,它会暂时消失。痛苦会暂时消失。

【】真好。这个世界上,我拥有他,真好。

我的精神触须刺入他。

雷。我梦见过他。我不知道那是他。海伦说,那是我的幻想朋友。她也曾有过幻想朋友,随着年龄增长,幻想朋友就不在了,这是人成长的必经之路。

我失声痛哭。不该在进入另一个哨兵的精神时这样放纵自己的感情,特别是痛苦的感情。但是我不能控制。

而且他可以承受。他颤抖着,他觉得很痛,但这不算什么,不足他在“玩”那个酷刑模拟器时十分之一的痛。他的精神好庞大,广阔的图景里全是黑暗。因为海伦分开了我们。我对海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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