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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冷冷地道:“已经认识了。”
看汁琮与姜昭那脸色,似乎互相讥讽过,但汁琅深知自己弟弟的脾性,他再如何也是一名王子,不可能对客人冷嘲热讽,何况还是亲戚。想必是汁琮哪句话不合姜昭的意,遭受了嘲讽。
姜晴一瞥汁琮,明显对他毫无兴趣,只是客气又疏地点头,表情与其姐如出一辙。
汁琅向汁琮示意“走”,于是这两兄弟与姜家姐妹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204章 商志实体下册番外 流水·万里河山
雍都之夜,不知何处传来笛声。伴随着秋风,万籁俱寂之中,空灵笛曲显得尤其惆怅。
姜家姐妹房中,姜昭忽然一手按在了剑柄上。
“是我。”门外是耿渊的声音。
“夤(yin,第2声,指深夜)夜相见,多有不便。”姜昭冷冷地说道,“请回。”
“让他进来罢,姐姐。”姜晴柔声说道。
耿渊在门外等候良久,不闻房中声响,便轻轻推门进去。
他的手里拿着两个食盒,门打开时,璀璨的灯光倾泻而出,只见姜晴端坐案前,正在写一份文书,姜昭则坐在一旁为妹妹磨墨。
“两位未去用膳,”耿渊来到案前,将食盒放在一旁,跪坐下说道,“太后便让我来看看,二位是否抱恙。”
姜晴忽与姜昭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劳烦太后记挂了。”姜昭的语气终于温和了少许,“无恙。”
耿渊注视着姜晴所书,姜昭却注视着耿渊的眉眼,室内三人无话,少顷,耿渊目光与姜昭相接,耿渊稍一扬眉,像在问:这是什么?
“奏章。”姜昭答道,“明日问政所奏。”
耿渊看了几行,姜晴的字娟秀工整,又问:“交给哪位大人?”
“我亲自去奏。”姜昭答道。
耿渊没有说话,姜昭又问道:“怎么?觉得不合适吗?”
自琉华殿建成,历任问政未有女官上奏,耿渊倒不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只是世家之人不免废话良多。
“墨守成规,”姜晴开口说,“岂是泱泱大国所为?”
“自然。”耿渊眼里带着欣赏的神色,不免多看了几眼姜昭,“只是若不方便,我可以代为启奏。”
“你又站在什么立场?”姜昭说。
“我也是越人。”耿渊淡然地答道,“从道义上讲,耿家愿意与你们站在一起。”
“为什么?”姜昭有些意外地沉声说道。
“不为什么。”耿渊说,“想清楚了, 明天我在琉华殿外等你们。夜深了,早点歇息,告辞。”
雍国上下,万万未想到两名弱女子竟会为了复兴一个灭亡已近百年的国家,几乎走遍了神州的每一寸土地,更未想到,到得雍都朝廷上时,还带来了洋洋洒洒数千言的谏雍王书。
深秋之际,琉华殿顶的瓦片倒映着蓝天白云。
耿渊在殿外等了许久,最后接过姜昭递来的奏章。
“交给你了。”姜昭本想告诉他:让他去启奏,并非因为她俩不方便抛头露面,而是因为耿家的支持让她们看见了一丝曙光。
但姜晴让姐姐什么也不用说,耿渊应当比谁都懂。
大臣们鱼贯而入,琉华殿内拉起了珠帘,姜太后、姜昭、姜晴,以及十岁的汁绫坐在珠帘之后。
汁琅、汁琮两兄弟端坐正中,哪怕先王已辞世,汁琅仍未正式称王,他很有耐心,他要等到所有朝臣都对他心服口服后再接下这个重任。
“今日议政,由孤亲自主持。”琉华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汁琅清朗的声音在回响,“三个月前,我大雍来了两位客卿,带来了越国的消息。”
大臣们早知今日所议,没有人交头接耳,界圭站在汁琅身后,英俊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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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议,正是越国如今所处之境地。”汁琅说,“众卿大可畅所欲言。”
“臣有本奏。”耿渊待汁琅话音落,便开口道。
忽然间,琉华殿内响起了微弱的议论声,紧接着那议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了?”姜昭皱眉说道。
汁绫看了眼姜昭与姜晴,姜晴做了个询问的眼神,她们都不知道这骚动为何而起。
“这是渊哥第一次启奏。” 汁绫小声说道。
姜昭闻言,登时也有点惊讶。
“耿卿但奏。”汁琅说道。
耿渊在那议论声中从群臣中走出,来到殿内正中。宫人摆上案几,耿渊摊开姜晴所写就的文书,朗声道:
“世有玉衡之山,山有群雁栖落,冬去春来,诸雁回归北方之地,沙洲落雁,是为雍都。天下之大,非为一君一王之邦;万物生长,非是一族一部之地……”
耿渊停顿,扫视群臣。
珠帘之后,姜太后现出惊讶的表情,望向姜家姐妹。
旁听的管魏亦忍不住露出赞许的表情,谁能想到,这竟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所书?
“越雍之地,如玉衡、沙洲,南雁北归,生生不息……
“饶九十四载,宫阙废土,火漫南天,烽烟再起,极目血泪,昔时越地已作故人之书,山河万顷,尽成敌困之地……
“远目桃林,击磬难传……枫红如血,尽是他乡之类,今我之境,即天下人百年后之境;今我越人之诉,即天下人百年后之诉;恳由雍王襄助,救我天下越人于水火,一如同枝之叶,莫使天涯飘零,不得相见。姜氏启奏。”
耿渊将那奏疏展到末尾,一阵风吹来, 两片象征越与雍的暗红色枫叶飞出,犹如染血的蝴蝶,在殿内旋转飞舞,最终缓慢地落在汁琅面前。
殿内肃静,不少老臣竟眼有泪光。
就连汁琅亦没想到,姜晴竟以如此文采斐然的方式,带来了天下越人的求救,他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及至一炷香的时间后,才缓缓地说道:“众卿有何要说?”
陆冀很快恢复了状态,沉声说道:“协助越国王族出兵,为他们复国,我们面对的乃是天下最强大的梁。陛下,梁军百万步兵尽是精锐,数年前,重闻出长城与我大雍交战,先王仍在,尚且惜败,雍用什么去进军梁国?”
姜昭端坐珠帘后,持笔书就几行字,示意姜晴看,姜晴点头,姜昭便将那字条从珠帘后递出,耿渊察觉,看了一眼,宫人接过,快步递给耿渊。
耿渊看完字条后折起,认真地说道:“梁王犹如风中残烛、河中朽木,时日无多,梁王既身死,太子毕商、王子毕颉相争,定祸起萧墙,不足为惧。”
殿内再次响起交头接耳之声,没想到姜氏姐妹竟用这种方式参与了问政。
“耿大人怕是说笑话了。”陆冀冷笑道,“毕颉有何本事与其兄长相争?”
姜晴低声在姜昭耳畔说了句话,姜昭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