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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后,谢灼青和宁柏骁离开文星医院。
宁柏骁家住在京市军区大院,宁家的房子是这一块最大的一座。和沈家老宅这样的住宅比,算不得大,但里面装修古朴低调,也是处处讲究。
客厅不大,沙发和茶几风格颇具古典感。室内暖气很暖和,今天出了太阳,阳光照进来,让客厅很亮。
宁柏骁坐在主位,棱角分明的脸上很严肃,“非常感谢你照顾薇薇这么多年,之后她的医药费我全权负责。我已经了解过你们这几年的生活情况了,我会补偿你。”
在宁柏骁对面,谢灼青轮廓和身形都略显青涩,但他神色很是从容。他表情很淡,淡得都有几分像沈虞了。
“宁元帅,我照顾宁薇是因为我母亲的嘱托,她是我母亲收留的。”
谢灼青对宁薇倾尽全力的治疗,主要是因为冯言真死前的嘱托。 网?址?发?b?u?y?e?ì????ū???ε?n???????????????????
谢灼青对宁薇,可能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毕竟她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但是要说有多么深刻美好,谢灼青自认为他产生不了那么高尚的东西。
“我非常感激你和你母亲。你母亲的事我深表遗憾,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提。
听说谭大校很欣赏你的才华,我可以特别批准你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入军部,享有军籍。如果你想读博,我可以特批你免试成为谭大校的博士生。”
宁薇是宁柏骁唯一的孩子,当时他们一家三口遭遇军部内斗的政治迫害,宁柏骁被流放外星六年,期间他的妻子身亡,女儿不知所踪。
回来后他一直在寻找女儿的下落,尽管各种证据证明女儿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一直没有放弃。
直到上个月,有人发现文星医院数据库有个病人的DNA和他的女儿匹配上了。
在今天见到宁薇之前,他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些年女儿的遭遇。
失忆、流落贫民窟、腺体癌……作为父亲他心痛得都要碎了。
他很愿意报答谢灼青和他的母亲对宁薇的帮助,只要谢灼青是个聪明人,要求不过分,他都愿意帮他。
不过他没料到,谢灼青提出的要求是这样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您和宁薇相认之后,她依旧称呼我母亲为‘妈妈’。我母亲养了她九年,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
谢灼青印象里,冯言真很喜欢宁薇,很喜欢当她的妈妈。
在宁薇来到家里之前,冯言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笑容了,她被贫民窟折磨得暴躁又阴郁,接近三年没出过门。
有了宁薇之后,冯言真整个人忽然柔软了下来,会对宁薇柔软地笑,会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打黑工给宁薇攒学费……
所以谢灼青想,宁薇要是不叫她妈妈了,她应该会很难过。
离开军区大院,谢灼青回了玉澜湾。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摸左手无名指指根的戒指。这几天,他想沈虞想得时时刻刻都是乱七八糟的幻想和梦境。
沈虞可能还会生那天的气,但他求求他就好了。沈虞那么心软,不会真的不理他的。
要是沈虞生很久的气,他可以一直求他。反正沈虞自己答应了他,永远不会不要他。
不过今天沈虞似乎加班,一直没有回玉澜湾。
到晚上十点半,谢灼青终于忍不住给沈虞打了电话,却被挂断。
谢灼青发消息,沈虞没回。
谢灼青问管家,管家说:“谢先生,沈先生这两天住朋友家,没有回来。”
“朋友?什么朋友?”
第44章 我是个已婚的Alpha
沈虞给谢灼青添过一辆库里南,但这是谢灼青第一次开这辆车。
他现在多少有些没有理智,车开得有点凶,夜晚车道上遇见的其他人以为是哪里来的玩咖富二代发癫,都躲着他走。
谢灼青发现这段时间他似乎忘了一件事,沈虞和他不是一种人。
他是阴暗的恶鬼,性格扭曲,人格丑陋,灵魂上是千疮百孔漏着风的大洞。
沈虞拥有完整的家庭,拥有健全的人格,是爱和阳光下长大的人。
沈虞很会爱人,甚至可能都谈不上爱,他只是散发善意,对一个人示好,其他人就会被吸引,对他产生迷恋。
就连他这样的阴暗的脏东西都会对他产生妄念,渴望被他填满心里那些洞。
沈虞长得那样好看,那样富有魅力,没有人能抵挡的。
在他们不认识的那些年,沈虞不知道对多少人释放过善意,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偷偷喜欢他。
不知道他会有多少朋友,多少能住到对方家里的朋友。
齐恒家住在市中心的江景平层,这里是高级住宅区,管理严格,不是业主或没有人带是进不去的。
他将车停在路边,京市冬天凌晨的大街上霓虹闪烁,却也过分安静,安静得他残缺不全的心要被什么掏空,呼吸困难。
易感期还没有完全结束,只是腺体活动水平恢复到了他能控制自己的程度。现在因为他的心情,腺体又开始抽痛发热。
谢灼青是高等级Alpha,并且腺体发育不良,此刻一种类似于失去自己的Omega的情绪,让他易感期的症状来得猛烈汹涌,身体比前两天还要更痛。
躺在驾驶位上,车窗外的灯光照在他立体俊美的脸上,高挺的鼻子将要从他脸上穿过去的灯光挡住。整张脸被劈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完全隐藏在黑暗里。
他脸色惨白,薄唇殷红,眉心戾气外泄严重,像只半张脸的鬼。
面容精致,却诡异吓人。
那在光线里的半张脸上,一只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里面纯黑色的瞳孔过分得大,大得几乎要将眼白的位置全部占据。
过大的瞳仁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一片空白,像战争里被炮弹击穿的孔。细看之下,里面似乎有涌动的阴魂,无比瘆人。
……
天光亮起,将车里完全照亮。谢灼青依旧坐在驾驶位上。
这次易感期症状也终于开始完全消退,除了他脸上冒出的一点胡茬和眼底的红血丝,只有车里过分浓重的信息素和座椅旁狼藉的纸巾,能让人看出这一晚这辆车里发生了什么。
小区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出,谢灼青视线盯着经过的每一个人,和每一辆车。
终于,他看到了沈虞。
沈虞身形纤细挺拔,黑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大衣是修身的版型,让沈虞那截弧度完美的腰线更加明显。
谢灼青要下车,开车门的手忽然一顿。
他看到沈虞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男人。
那人叫住了沈虞,手上拿了一条米白色毛巾,似乎要帮沈虞戴在脖子上。沈虞却微不可察地躲了一下,将围巾自己接到手上。
他自己戴上围巾,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露出一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睛。
然后眸子弯了弯,对旁边笑了一下。沈虞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愣神一瞬,似乎被沈虞的笑迷惑到了。
谢灼青在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