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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堆叠的,鸡鹅扑腾的动静混作一团,空气里浮起热腾腾的烟火气。
宁音将调制好的蛋糕胚架上已烧开水的蒸锅里。
“阿姐,这又是什么新奇饼子?”阿寄蹲在灶边,眼巴巴瞧着。
“这叫蛋糕。”宁音盖紧锅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过生辰都要吃这个,可惜我不会弄奶油,不然给你做个带花儿的那种生日蛋糕才像样,对了,你去把先生请来,让先生也热闹热闹。”
阿寄脸上笑容一僵,但还是应道:“我现在就去。”
蒸锅上,白蒙蒙的水雾混着饭菜香气,在小院上空交织弥漫,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叫。
不多时,阿寄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阿姐,先生到了!”
宁音擦着手迎出去,见老先生拄着拐杖站在门前,忙笑道:“先生快里面请,上座!今天借阿寄生辰,咱们也热闹热闹。”
先生缓步进院,看着满院忙碌景象,抚须微笑:“倒是许久未见这般热闹了。”
“可不是嘛,”宁音引他坐下,“正好趁这机会,让大家也缓缓。”
菜肴一样样端上拼起的长桌,炖得烂熟的鸡肉,煎得金黄的鱼,碧油油的时蔬,还有大盆冒尖的白米饭,乡亲们围坐下来,起初还有些拘谨,几筷子下去,便放开了,满院子都是碗碟轻碰声和畅快的笑语。
雨生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袱,小心打开,里头是一套青石镇纸,两支狼毫笔,一方墨块以及一叠绵纸。
“阿寄,下月你不是要下场考秀才了吗?这套文房四宝,咱们几家凑的,你用着正合适!”
阿寄慌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给你就拿着!”二牛在旁边起哄,“等你中了秀才,再请我们吃席就成!”
阿寄眼眶微热,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先生也自袖中取出一方用旧锦帕包裹的长条物件,揭开帕子,是一块墨色沉郁、触手温润的端砚,t边角已摩挲得圆润。
“此砚乃我启蒙恩师所赠,”先生声音平缓,“他曾期许我能有所成,可惜我资质平庸,蹉跎至今,今日转赠与你,望你勤勉进取,莫负韶光。”
阿寄怔住,“先生,您已为我择字,学生怎能再收如此重礼……”
“长者赐,不可辞。”先生将砚台轻轻推到他面前。
阿寄喉头滚动,深深一揖:“学生……定不负先生期望,勤学不辍!”
人群外,宁音望着这暖意融融的一幕,眼角眉梢都染着柔和的光彩。
凌霄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喧闹处,却压低了声音:“阿音姑娘,有些事,我想应当让你知晓。”
“嗯?”
“我不知你为何笃定阿重未来之事,亦不解你对他那份杀意根源何处,他确是妖魔,那日阿寄在村外所救女子,与他同属上古神兽,天地双生,一善一恶,琉璃羽雀为压制他体内凶煞本源,耗损颇多,以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他顿了顿,“不过你大可宽心,赤火穷奇体内凶性,十之七八已被封印镇压,昨日那般失控狂态,应该不会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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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音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凌霄,正午阳光正勾勒着他清隽的侧脸轮廓,而他依旧平静地望着喧闹人群。
宁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地一声,重重砸在胸腔里。
“你说……什么?”
灶上的蒸锅冒着白气,蛋糕的甜香隐隐飘出。
院中的笑语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人群里雨生笑着高声问道:“先生给您选了表字?叫什么?快说说!”
阿寄望向先生,见先生微微颔首,这才朗声道:“重青。”
“重青?林重青?”雨生咂摸着,“好字!听着就文气!先生,您也给我取一个呗?”
“就是就是,”二牛也凑趣,“先生给我也取个,我也不想再叫二牛了。”
“嘿你小子!”他爹笑骂着拍他后脑勺,“二牛是你奶起的福气名字,你敢改?”
“爹!这是字,不是改名!”
“嘿你小子!瞧不起你爹啊!你爹也能给你另取一个字!”
……
第123章
灶上蒸锅的“噗噗”声, 院中的笑闹声,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拉得很远,模糊成一片嗡鸣。
她张了张嘴, 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忽然想起在西厢房捡到的那张写着“重青”二字的宣纸,原来, 那是先生写给阿寄的字。
可她仅凭那张宣纸上沾染上的些许血渍, 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是阿重……不, 应该是赤火穷奇, 她还以为,是赤火穷奇的名字, 还盘算着,怎么杀了他。
“阿姐!”
清亮的呼唤将她拽回现实。
宁音抬起眼, 撞进阿寄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眼底,那里盛满了纯粹的欢喜, 可恍惚间,那明亮的目光深处,她却仿佛看到了千年后血洗郕国都城,献祭全城, 将宴寒舟拖入归墟深渊的林重青, 那双阴翳冰冷的眼睛。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阿姐, 你怎么了?”阿寄脸上的笑容僵住,透出担忧。
宁音猛地回过神,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没、没事,就是……蛋糕该好了。”
她匆忙避开弟弟探究的视线,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蒸锅盖子揭开,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 熏得她眼眶一阵发涩,却砰得一声,锅盖从她手中掉落在地。
有那么一瞬,她浑身僵硬得没有一丝力气,所有的力气在听到重青时被抽离,四肢百骸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怎么会是阿寄呢?
阿寄他怎么可能是林重青呢?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天下叫林重青的那么多,哪有那么巧的事?
更何况,阿寄又没有灵根,如何修炼?如何变成千年后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魔头?
可莫名的,她耳边仿佛又想起那日在都城,林重青将宴寒舟拖入归墟深渊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很像我阿姐,可是我的阿姐,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宁音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用脊背挡住了灶台,不让凌霄看到她此刻惨白失神的脸色。
“……没事。”她声音有些发虚,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凌霄的脚步声靠近了些。
他停在厨房门口,并未踏入,但宁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宁音不敢回头,更不敢直视凌霄的眼睛。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些许面粉的双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蛋糕……好了,刚被蒸汽熏了一下眼,我……我这就端出去。”
她定了定神,取来一个洗净晾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