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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便能以平常心对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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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铺子里的生意愈发红火。

秧秧来过几回,她渐渐习惯在王府的日子,只还是交不到朋友,整日闷头做事。饮渌也来了几回,欠条上的钱也快还完了。

日子平平淡淡,只四月某天,忽然有人叩响院门。

千漉去开门,见是饮渌,还当她是来还钱。

“进来吧。”

话音未落,却见她身后站着一位妙龄女子,面色哀戚,身形消瘦,背着个厚实的包袱。那女子正抬眼打量她。

“这是……”千漉道。

女子哑声开口:“请问,林素可是住在这里?”

“是我娘,你找她有事?”

“我娘……与你娘是同胞姐妹。”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锁,“这是我娘随身戴的,说是姨母也有一块,是一对,图案都是……并蒂莲。”

千漉听林素念叨过几句她姐姐,说是她自幼被卖做丫鬟,姐姐则在老家嫁了人,因路途遥远难通音信。父母去后,姊妹俩便渐渐断了联系。

饮渌:“既人到了,我便回去了。”

送走饮渌,千漉将女子带进屋。见她满面风尘,神色仓皇,突然来寻亲,定是出了大事。千漉倒了盏热茶递过去:“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女子一听这话,眼圈立刻红了。许是血缘里自有亲近,对着千漉,她便将满腹苦水倾了出来,边说边掉泪,哽咽着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林素的胞姐林岚,嫁与一位许姓商户。

夫妻早年间勤恳经营,家业渐渐丰厚,在应天府也算有头有脸。可那许姓商人发迹后便厌弃了糟糠,流连烟花之地,接连纳了好几房妾室。

其中一位姓戴的姨娘最是厉害,不仅接连生子,更几番设计,要将正室拉下马来。到如今,林岚在府中连下人都敢轻慢她,病了,连个好大夫都请不来。去年冬天一场大病,便起不来床了。

独女许嫣如在府中也受尽苛待。林岚自觉时日无多,心如死灰,决定自请下堂,想将女儿托付给妹妹林素。

许嫣如此番前来,也是想请姨母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可姊妹俩早已失联,林岚只依稀记得妹妹被卖给一户姓卢的官宦人家。

许嫣如寻到卢府却问不着人,幸得卢家守门的仆役心善,见她形容凄楚,将消息递了进去。仆役到卢静容院子里问,恰巧饮渌在一旁听见,这才主动带她过来了。

千漉听完,拿了帕子给许嫣如:“走了这么远的路,定是渴了饿了,我先拿些吃的来,你用些。我娘在铺子里,我这就去寻她回来。”

许嫣如本对这素未谋面的亲戚心怀忐忑,见千漉言语温和,那颗惶惶无依的心,像是忽然有了着落。

“我该如何称呼妹妹?”

“我叫小满,便是小满节气那个。”

“原是小满妹妹。我名唤嫣如,嫣然之嫣,如意之如。”

“姐姐稍坐。”千漉取了些吃食放在桌上,转身便往铺子去寻林素。

林素一听是姐姐的女儿来了,手里活计一停,心头猛跳:“出了什么事?”

“娘去了便知,这事儿一时半刻说不清。”

这日铺子生意也淡,索性早早关了门。

三人回到家,许嫣如一见到林素,强忍的泪水又涌了上来,颤声问:“您……是姨母么?”

林素一见她那与姐姐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大恸,上前将人搂住:“好孩子,莫哭,快告诉姨母,究竟怎么了?”

两人有满腹的话要说,千漉便让林臻先回屋去。

许嫣如哽咽着又将事情说了一遍,林素听得气血上涌,一掌拍在桌上:“我原当那姓许的是个靠得住的!早年间瞧着他对我姐姐也是百般体贴,谁知竟做出这等狼心狗肺的事!我姐姐为他操持半生,如今他发达了,便这般作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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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病重,我说什么也得去见她一面。”林素红着眼圈看向千漉,思忖片刻道,“小满,你和阿狗看家,我同你表姐去一趟润州,说什么也得将你姨母接来。”

千漉却道:“从此处到润州,少说二十几日路程,你们二人去,我如何放心?不如我们一家同去,路上有个照应,到了那边若有事,也好商量着办。况且姨母病着,恐怕经不起车马颠簸,或许得先在润州安顿下来,先请大夫看看。许家不给请好大夫,许是耽搁了,未必没有转机。”

林素觉得有理,当下决定举家同往。

当夜便收拾行装,雷厉风行。租好马车,备齐物什,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四人便离了京城,往南边去了。

第55章

这大晋朝行四京制,一京为都,三京为陪。

应天府正是陪都之一,地处东南,水陆通衢,繁华富庶之名,犹在京城之上。

京城在天子脚下,勋贵高门讲究个“藏富”,怕太过招摇惹来是非。

应天府却不同,天高皇帝远,豪商巨贾、世家大族,都将那泼天的富贵摆在明面上。

一入城,便见运河码头上泊着数层楼高的画舫,朱漆描金,垂着绯红纱幔,丝竹笑语隐约可闻。

两岸楼阁,飞檐斗拱,雕栏玉砌,气派非凡。

润州,是东南第一等富贵风流地。

许府亦是高墙朱门,只是那门楣上过分明亮的金漆、廊柱间堆叠繁复的彩画,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张扬,不似崔府卢府那种历经沉淀、藏于骨子里的贵气。

许嫣如引着众人往母亲院里去,一路上遇见的仆役,皆侧目打量,竟无一人上前行礼问安,可见这府邸上下,早已不将许嫣如这位正经主子放在眼里。

到了林岚院中,许嫣如掀帘急步进去:“娘!姨母来了!您这几日可好些?吃得下东西么?”

屋内榻上倚着一位妇人,面色灰败,双唇毫无血色,两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神黯淡无光。

她与林素只差了一岁,此刻看去却似比妹妹老了十岁。

“妹妹……”林岚被女儿扶着勉强坐起,气若游丝。

“姐姐!”林素扑到榻前,握住姐姐枯瘦如柴的手,眼泪顿时滚了下来,“你怎将自己……弄成这样……”

千漉几人退至外间,留姊妹二人诉说。

正静候着,忽听一阵杂沓脚步声,几个婆子丫鬟气势汹汹闯进院来,张口便嚷:“怎么还赖在这儿?我们夫人已是仁至义尽了!再不走,可别怪我们动手撵人!”

许嫣如挡在门前,气得声音发颤:“你们胡说什么!这是我娘的院子!谁许你们进来的?出去!”

“哟,小姐出门这些日子,怕是还不知道吧?”为首的婆子皮笑肉不笑,“你娘已自请下堂,老爷也准了。如今这许府,可没你们母女的容身之地了。识相的就赶紧收拾,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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