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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都够买大半年的点心了。是不是……给少爷定的?”

千漉默了片刻,“……可能吧。”

马车帘帷被掀起,思恒将一大包点心递了进去。

一只修长的手自内伸出,接过。

思恒:“另外这一小包梅花糕,是小满姑娘送的。”

见少爷沉默着,思恒又道:“那少年,是林娘子认的养子。”

马车中人点了点头,开口道:“回吧。”

岁除这日,千漉一家早早收了铺子。

自己家里过岁除,没在崔府那么复杂。三人围坐吃了顿团圆饭,温了点酒,林素说起街坊四邻的趣事,千漉偶尔笑着接一两句,林臻安静坐在一旁听。

整夜屋里的灯都亮着。

除夜没有宵禁,街市上灯火煌煌,驱傩的队伍戴着面具、敲着锣鼓游过长街,喧哗声远远近近地飘来。

林素腿脚不便,千漉便带着林臻出门,到西市买些零嘴,边逛边吃。

林臻到底年纪小,眼睛亮晶晶的。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小满姐,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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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漉顺着林臻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灯火辉煌处,立着两人,一高一矮,高的身着素色直裰,外披的大氅也是素色的,浑身上下不见半点佩饰,但通身的清贵气质却掩不住。旁边稍矮些的,穿着崔府小厮的制服。

两人正站在酒楼门前,似要进去。

千漉撞上那人目光,又快速瞥开,掉了个头:“阿臻,现在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

林臻朝后又看了一眼,哦了一声。

两人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小满姑娘,小满姑娘!请留步——”

思恒追到面前,微喘着气:“少爷在那边,请你过去一趟。”

千漉带着林臻过去了。

见崔昂还是那副样子,脸色淡淡的,迟疑了下,唤了声:“少爷。”

崔昂扫了一眼林臻,而后视线落在她被冷风吹红的脸上,声音也如常,平稳、没有起伏:“这些时日,可还适应?”

千漉回:“劳少爷挂心,一切都好。”

一时静默。

恰逢驱傩的大队经过,锣鼓震天,人影缭乱。

两人皆未再开口,只静静对立着,在煌煌灯火与鼎沸人声里。

待那队伍远去,这一方天地才重归安静。

崔昂:你虽已出府,往日主仆情分还在。若遇着难处,去找思恒便是。”

千漉:“是,谢少爷体恤。”

两人如今的关系,最多也只能说这些了。

崔昂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低声吩咐思恒:“走吧。”

二人一前一步踏入了酒楼。

两人往回走,林臻仰头望了一眼身侧的千漉,问:“小满姐,那个人就是你和大娘提过的……少爷吗?”

千漉:“嗯。”

之后便无话了,归家后,千漉拎了些吃食并一壶热饮上了二楼,将暖炉塞进被窝。

屋里放了炭盆,窗子推开细细一条缝通风。屋子小,倒不冷。她窝进被中,抱着暖炉,把零嘴摆在床边,又翻开在书肆新买的传奇话本,边看边吃,守岁。

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

过了子时,便是新的一年了。

千漉洗漱一番,推窗望去,看万家灯火。

去年心中所盼,今年成真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吧。

新岁伊始,日子如常。

铺子里照旧卖着吃食,千漉的点心渐渐有了些名气,每日做的不多,却总能卖完。千漉盘算着,再多攒些本钱,便去隔壁租间小铺面,专营糕点。

思恒仍是每日都来。千漉每次做好,都先打包他那份,有稳定客源,蛮好。

这日铺子里来了张熟面孔。

秧秧一进门,便引得外头行人纷纷侧目,更有几人驻足朝里张望。

千漉忙将她拉进里间堆放杂货的小屋:“秧秧?你在卢家过得怎样?今儿怎有空出来了?”

秧秧:“小满!我求小姐放我出府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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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秧重重点头,细细说起回卢府后的情形:“小姐归家后,心情明显好许多了呢,每日陪着夫人说话,与姊妹嫂嫂们逛街,脸上的笑都多了。我见小姐心情好,便跪下来求……小姐一口应了,赎身钱也没要我多少!如今我也是自由身了……虽被我娘数落了一顿,可我说要来跟你做点心,我娘也听说过你点心卖得好,很有名气呢,没再拦我。我这就立马找你来啦!”

千漉:“来得正好!我这儿正忙不过来,还想着要不要请人呢。真巧,你就来了,以后,我每月给你开工钱,卖得好另有提成,到了年底还有分红,怎么样?”

秧秧挠挠头:“……都是什么意思?”

千漉笑:“往后慢慢说与你听。待赚得多了,咱们就在隔壁盘间铺子,单开一家小满糕点铺,怎么样?”

“好!”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就来!”

可第二日,秧秧并未如期而至。关了铺子,千漉寻到她家,才知秧秧的娘突发急症,秧秧正贴身伺候着。见她两眼肿得桃儿似的,千漉只道:“若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约莫半月后,秧秧红着眼眶找来,未语泪先落:“小满,我不能跟你一起开点心铺子了……”

“怎么了?”

秧秧扑进她怀里,肩膀颤抖:“我爹……要将我卖给一个贩绸缎的老板做姨娘……”

“小满,我娘病得重,那些药材金贵,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

千漉:“要多少?我看看我能凑出来多少……”

秧秧摇摇头:“很多很多的……小满,我不想给人做姨娘,那个人,都六十多了……可是,我娘的病怎么办……”

秧秧她娘患的是心痹之症,大夫说需上等高丽参入药,才能吊住元气,还得常年用,没个三五百两根本见不到起色,是个富贵病。那参价昂,一支便需近百两,绝非寻常人家所能负担。

这价格,的确是千漉承担不起的。

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秧秧被卖给六十岁的老头做小妾吧。

千漉:“你怎么都要拦住你爹,切莫松口答应……容我想想法子,过两天,我去找你。”

晚上,千漉躺在床上,去年除夜崔昂那句话在脑海里盘旋。

崔昂又不是做慈善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要他出手,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接连两日她都没睡踏实,眼睛挂着两个黑眼圈,白天干活都没精神。

傍晚思恒来取点心时,见她神色憔悴,不由问:“小满姑娘,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千漉一咬牙,秧秧的事耽误不得,要真被卖了,可就来不及了,问思恒:“少爷今日可有空,我能否见他一面?”

思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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