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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起蜡烛时,程颂安替他唱生日快乐歌,小孩子嗓音天真,催促他快点许愿。

闻桥眼睛有点酸,他毕竟有两年没人陪着过生日了。

捂了捂眼,闻桥放下手,胳膊肘撑着桌子,笑说:“我的愿望好像有点太多了,怎么办?”

程颂安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焉:“是的,我也是这样的——那你可以再想一想,想一个你最想要的,蜡烛还很长。”

程颂安原本以为闻桥起码会想到蜡烛烧过半,结果闻桥很快就闭眼许了愿。

吹蜡烛的时候程嘉明捂住了程颂安的嘴,于是闻桥一个人吹灭了火苗。

程颂安气得哇哇乱叫,呜呜说:“爸爸你在干什么!”

程嘉明的手往上挪,顺势又捂住了程颂安的眼睛。

世界陷入昏暗——程颂安直觉大人在做坏事——但他没有证据。

等到眼睛再一次能看到世界时,客厅里已经亮起来了灯,而闻桥和他爸爸正肩并肩坐在他对面。

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

闻桥弯着眼睛笑,对他说:“嘿,切蛋糕吧,小朋友。”

第61章 雪落在他的额头、眉梢

闻桥对自己的生日没有任何执念,等到分完了蛋糕,吃完了长寿面,他自然而然也就默认“生日仪式”顺利结束。

晚上回了房间,闻桥蛮开心地抱着程嘉明玩亲亲,亲到起来感觉了就推着人往浴室走——然后被拒绝了。

第一次被予取予求的程嘉明拒绝,闻桥觉得好新鲜。

他挂在程嘉明身上,笑嘻嘻地哇了一声,讲:“你是又想出了什么——先说好,别再往我腰还有大腿绑蕾丝,超痒的。”

程嘉明捏了一下闻桥的脸,说不是,“只是有点东西要给你。”

闻桥被程嘉明带着往里走:“生日礼物?不是说了不要了吗?”

“不能算是礼物,只是一部分……”程嘉明话音稍顿:“家当。”

闻桥盘腿坐在实木地板上,也许是头顶的灯光太亮,照得他眼睛有点发黑,连带脑瓜子都有些嗡嗡响。

“这张卡的每月十号和二十五号,会各进一笔信托收益,一共是会有——”

“这个账户年底会进来一笔分红,数额不算大,只是我成年之后就一直没有动过它。”

“这笔是我刚处理的国外的房产,其中一部分重新做了投资——”

“还有一部分的私募收益,这个不太稳定。”

保险。存单。外币利息。林林总总,细细碎碎,凑起了一个闻桥需要掰手指才能数清楚的数字。

——程嘉明管这些东西叫作“家当”。而现在,他说要把这些“家当”交给……闻桥?!

闻桥摁着额头,眼底发昏脑子发蒙,他说:“——停、停停。”

程嘉明如他所愿地停了。

闻桥用指腹摁着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讲:“我记不住——不是,我是说,我呃、有点害怕。”

程嘉明声音好温柔地问:“害怕什么?”

闻桥也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许也不是害怕,只是有点莫名地心慌——不不不、不对,那就是害怕。

“害怕……害怕你给我做局,你、你……太吓人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我是说我要不起——反正我不要!”

闻桥胡言乱语了一通,最后铿锵的一句不要一出口,自己倒是先懊恼了。

——啊啊啊,他在干什么?!!

他干嘛要用这种凶巴巴的口气说要不起、不要——

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肯定要惹程嘉明不开心——他好怕程嘉明不开心。

闻桥小心地、小心地抬起一只眼睛,悄悄看向对面。

程嘉明没有在看他。

房间的灯光明亮,清晰照着程嘉明玄黑的发顶,有一弧光透过镜片,就浅浅地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垂着眼,拿起散落在地面的那几张银行卡,当纸牌一样散漫地搭出了一个三角小屋。

指尖轻轻点过小屋的房顶,刚刚被搭起的小屋倒塌、卡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我也没其他的东西了。”程嘉明抬起眼。

心脏都要缩成一团麻花的闻桥这才发现其实程嘉明在笑。

细微的、软和的笑,星星点点铺陈在男人的眼底嘴角,可他却还要故作怅然,轻声讲:“你说不要,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是说,我的乖宝还要想要我的工资卡?”

程嘉明故意顿住,弯着眼角冲着闻桥眨了眨眼。

清浅的心慌被软风呼地一下吹散了,闻桥哈地一声,也跟着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朝着人整个扑过去。

“程嘉明,早跟你说过八百遍了,”闻桥讲:“你做人心眼子不要这么坏!”

程嘉明被扑得险些仰倒在地,他双手后撑着,仰头看着闻桥。

“有么?”他笑道。

“特别有。”闻桥摸索了一下程嘉明的眼镜框,又摸了摸他弯弯的眼角,闻桥的五六脏腑都沉甸甸地发胀,酸的柠檬汁混着清甜的糖浆,在他的喉咙里来回晃荡。

闻桥说:“我真的……”

声音有点抖了。

闻桥清了清嗓子:“你不能突然地……就拿出这些东西说要给我——你得给我一个缓冲时间。”

“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闻桥声音低了下来,茫然溢出他的眼,他说:“……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程嘉明看着闻桥,失笑:“你没什么能给我的?”

闻桥说是啊。

“我拿不出等价的东西来给你,我拿不出来——要不我也给你我的工资卡——但是里面只有三千五百六十八块钱——但是这也是我全部的家当了——这算公平交换吗?”

程嘉明哑然半晌,说:“算的。”

闻桥讲:“真的算吗?”

细碎的星火明亮地灼烧,年轻人稚气的、莽撞的浪漫冲破了一切情感的天平,以至于程嘉明在这一瞬也会好奇,自己到底还能再偏爱这个人到什么样的地步。

程嘉明看着闻桥,单手摘掉眼镜,丢到床头柜。

眼镜撞到台灯,闻桥被人搂着腰一整个抵到床尾。

坚硬的木料抵住他的脊背,柔软的唇压到唇。

程嘉明在分开的间隙里重复:“当然算。”

闻桥想,大概除了程嘉明以外,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一笔等价交换。

——这一个教经济学的老师最近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等价交换理论,在这个世纪末之前,程嘉明没准能靠此拿到诺贝尔经济学奖。

穷人乍富,闻桥在此后的好一段时间里都睡不好觉——他突然生出了疑心病。

他总觉得有小偷摸进了他的房间,或者干脆就直接摸进了他的梦里——

穿着一身夜行衣,露出两只白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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