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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发过一场低烧。

伴随着那一场低烧,程嘉明浑身的骨头缝都钻出了一种令人难耐的酸胀,而这种酸胀里头又裹挟了一种不可言表的、几不可查的疼痛——潮水退却,这一种疼痛便像裸露上岸的砂石。

程嘉明刻意隐瞒了某些信息,对方便默认他“身经百战”,第一次时过于潦草的拓展让尖锐的疼痛聚焦到了一整个身体,程嘉明不愿表露生涩,他看到自己抓着枕套的手指因为忍耐而用力到指腹发白。

因为太疼,所以全程都称不上是愉悦,可是到了最后,程嘉明又觉得这种过量的疼痛像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它瞬间就浇灭了他心头正在疯狂燎烧的野火。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如何的感受,程嘉明从来不觉得忄生爱拥有力量,但那一刻,他的确被拽回到了人间。

于是他索求了第二次、乃至于第三次——自作孽不可活。

程嘉明的低烧让他在讲课时都声音沙哑,下课后就有学生关心问他是不是太累了导致扁桃体发炎,程嘉明一时哑然。

而看着学生青涩的脸庞,程嘉明又突然意识到那个年轻孩子的年龄甚至还没有他的学生大——迁移的羞耻感直到这个时候才冒了头。

但程嘉明依旧愿意承认,这羞耻感并没有垒铸他的道德,它更像是这一段破格关系、这一场忄生爱游戏里的情去道具。

尤其到了深夜里,当程嘉明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时,他会理智地反刍那一天的所有细节,于是他不得不用自己的手收拾善后。

自我善后的过程并非全程愉悦。

过快地开始,又目的明确地结束。

程嘉明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进浴室。

水龙头冲刷掉程嘉明手指间的粘稠,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男人,镜子里的人也在审视他。

放纵和沉溺理所当然比“克己复礼”要容易,而从程嘉明选择孤注一掷踏上钢丝线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

落雪天的新年礼物是程嘉明提前准备好的——程嘉明在同一个商场分别替闻桥和程颂安购置了礼物。

不过相比较于闻桥,程颂安收到礼物后给予的情绪反馈显然要热烈直白得多,只可惜持续了五天低烧的程嘉明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力气去回馈儿子的热情了。

程嘉明不能参与到程颂安的游戏中,他端着咖啡靠坐在沙发里,平静地望着程颂安来回奔走、愉悦尖叫,直到程颂安拿着他的新年礼物快乐地叫了一声爸爸,然后过来亲了一记他的脸。

春节是在多伦多过的,住在隔壁的、程嘉明的表姐带着一家子来吃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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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夫带着几个小孩儿在屋外贴春联,表姐就站在厨房的岛台前,问程嘉明接下来什么打算。

程嘉明手里切着荆芥,讲:“没什么打算。”

表姐讲:“回国也好,把颂安交给舅舅舅妈带着,你如果有喜欢的——”

程嘉明抬头,看了表姐一眼。

表姐抿了一下唇。

两厢沉默许久,表姐拿起一筐小番茄,拧开水龙头。

水流的声响中,她讲:“这个世界上,又能有几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就笃定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呢?嘉明,我们毕竟都不是生活在真空的理想世界里。”

* * *

春节放假的前一天,闻桥在店里见到了很久不见的“姐姐”。

“姐姐”还是指名闻桥服务,闻桥给她按摩头皮的时候,她睁开眼,伸手摸了一记闻桥的脸。

闻桥没躲,他嘻嘻哈哈讲姐你占我便宜。

“姐姐”就说:“看你长得那么帅,忍不住。”

闻桥就说谢谢姐姐,这主要还是我妈的功劳。

“姐姐”又笑了。

做完头发后,她点了根烟,对闻桥讲:“初七有空吧?到时候打扮一下,跟我出去吃个饭。”

闻桥愣了一下,他想说姐姐,我是做头发的,不是坐台的。

但女人像是也看出了闻桥的心思,吐出嘴里的烟,讲:“贵人多忘事,小闻不记得上次我说的话了?”

闻桥脑子一闪,哇了一声,讲:“姐姐,你真要捧我进娱乐圈啊。”

闻桥被客户要求出去一起吃饭的事儿瞒不过他师傅。

老金面色复杂,讲:“嘶,谁放的屁话,讲这辈子都没办法搞富婆?”

闻桥就说:“哎呀,我还没答应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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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讲:“哟,你可别装了!”

白天的时候闻桥没觉得自己装,但夜深人静,躺在宿舍床上认真算过自己积蓄的闻桥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装了。

但,闻桥摸着自己的好兄弟,脑子里反复想过各种漂亮女人,还是平静的一笔。

唉。

机会都堵上门了,他还是不争气。

闻桥翻了个身。

翻来覆去还是发愁,愁得睡不着了,只能半夜起来打游戏。

结果游戏里刚被人一枪爆头,他就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对方在电话里问有没有打扰他。

闻桥说有。

对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又带着些笑。

他问他怎么了?是不开心么?

闻桥就说对,不开心。

对方没有问为什么不开心,只是轻轻讲,那怎么才能开心?

闻桥放下鼠标,重新窝回自己的床里。

“你要哄我开心?”闻桥讲:“拍个视频给我看,我就开心了。”

——然而没有拍视频。

他们直接视频了。

没有任何十八禁画面,对方给闻桥看了他房间窗外的雪。

闻桥想,多伦多是哪里?那里雪为什么那么大?

挂断视频后,闻桥又想,他家看上去也好大。

初七的当天,闻桥犹豫再三,还是跟着“姐姐”出去吃了一顿饭。

闻桥穿了程嘉明送他的新年礼物,那里头有一整套带着Logo的衣服,程嘉明审美眼光挺好,衣服尺码也非常合适。

吃饭的地方不在本市市区,他们驱车去到了一个山里的庄园。

庄园很大、很豪华,吃饭时人也很多,男男女女都有,老板有,漂亮的小年轻也有,闻桥觉得自己掺和在里头像个乡巴佬。

——虽然他就是个乡巴佬。

吃饭到中途他就失去了兴致,正好有个朋友发信息问怎么过年不见他回家,闻桥就慢吞吞单手回复,间歇吃一两口菜。

后来一堆人的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姐姐”身上,又扯到了闻桥身上,闻桥收起手机,看向“姐姐”。

对方调侃“姐姐”终于想开了,说三条腿蛤蟆难找,两条腿男人到处都是。

又夸闻桥长得好看,就是年级小了点。

“姐姐”笑了一下,讲年纪小才好。

在一堆人的起哄里,“姐姐”和闻桥喝了个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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