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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索出了创口贴,只是一个人对着镜子贴了半天也贴不好,最后他不耐烦了,把创口贴揉了直接丢马桶里。
长长的伤口长在脖子上,扭头的时候能挨到衣服领口,擦碰着就带出细微的、不清晰的痛,但这毕竟只是个小伤口,两三天后也就结起来了痂。
闻桥一直忙碌到冬至,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加班,给人洗头洗得手指都开始发酸发痛。
但就累成一条死狗了,早上起来底下兄弟还能竖起来朝他问好。
——十九岁的男人大概都这样?
闻桥咬着牙刷,脑子里先是闪过消失了的前男友,又接着闪过几个他喜欢的楠楠小电影片段,最后想起来了程嘉明的腰和屁股。
……曹。
闻桥吐掉泡沫,向下看了一眼。
要不要翘得那么高?
上班前又浪费了十五分钟时间做其他事情,闻桥踩点进店,被老金恶狠狠拍了一记脑门。
过完冬至,店长给大家轮着放一天假,轮到闻桥休息那天,他师傅正好上班,闻桥睡了个懒觉,睡醒后就去给老金打下手。
忙到三点,闻桥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
发廊里声音嘈杂,闻桥握着手机躲到外头街上。
冬日阴天,对街的商场在大放情歌,闻桥对着手机喂了一声,对方讲:“闻桥?是我,程嘉明。”
闻桥抬头,看到了不知道哪里飘来的一只喜羊羊的氢气球。
它被风吹着挂到了街口的梧桐树上。
闻桥盯着那只喜羊羊,讲:“哦,什么事儿?”
——泡友来电话还能有什么事儿。
约呗。
于是就约了第二次。
当天晚上。
老地方。
丽晶宾馆,306号房。
用的程嘉明买过来的套儿,程嘉明带来的润桦剂。
该说不说,这次套的质量的确挺好,折腾成那样也没破。
做完之后已经到十一点半了,程嘉明问闻桥介不介意他点一根烟。
闻桥说他介意。
程嘉明就不点了,两根手指间捏着那根烟转来转去玩。
闻桥犯困,打了个哈欠,自顾自抱着被子睡觉。
程嘉明看了闻桥一会儿,伸手关了灯。
闻桥十九岁那年的末端,日子就在忙碌的工作和间续的约泡中度过。
记忆里,那一年的冬日有漫长的阴雨天,但只零星下了两场雪,气温不算很低,但的确是个冷冬。
闻桥要攒钱,不舍得给自己买新的羽绒服,经常穿的就是一件薄的黑色棉夹克。
不过他人长得好,店里来做头发的几个小姐姐都夸他漂亮帅气,问他怎么长的,长成这么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样子,又讲他都不需要费心穿搭,哪怕披个破麻袋也好看——甭管真的假的,反正闻桥爱听就是了。
倒是老金嫌闻桥日子过得太糙,说他白长了一张好脸,也不懂得打扮打扮,好去钓个富婆。
闻桥说可是师傅,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搞富婆。
老金听了,只觉得闻桥这突然的男性自尊来得莫名其妙。
但闻桥又解释不了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男性自尊——
解释不来了,没法解释。
闻桥只能出门买了杯珍珠奶茶送老金,让他空了还是多喝奶、少说话。
第二场雪下起来的时候,闻桥又和程嘉明滚到了306号那张感觉快要被他们搞塌了的床上。
弄到一半,闻桥觉得不行,这真被他们搞塌了可怎么办。
于是他对程嘉明讲,去下面行不?
程嘉明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后颈和脊背都是潮,漆黑的头发也黏在眉毛上,却不大迷艳,反倒是透出了一种眉眼分明的、年轻的书生气。
程嘉明没说行不行,配合着下了床。
玻璃窗细开了一条缝,程嘉明走到窗边,用手肘撑在那里,他五指松松地抓着胭色的窗帘,然后问闻桥。
“可以么?”
他大概以为我要搞花样?
闻桥不大开心地往前,力道很重地抵了一下。
那天搞完之后一看时间还早,闻桥就不想跟人过夜,穿上衣服就要走。
程嘉明原本还在洗澡,听到了动静,推门出来就看到闻桥已经穿戴好了衣服。
他愣了一下,问:“要走了?”
闻桥拉上外套拉链,不吭声,就点了一下头。
程嘉明深深看了闻桥一眼,他直接推门走出浴室,也不管身上擦没擦干,拿起丢在沙发上的羊绒衫就套上了。
“外面在下大雪,我送你。”
闻桥看到程嘉明已经摸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倒也没有再拒绝。
程嘉明的车停在丽晶宾馆后头的小巷里,车上已经积起来了一层雪。
夜里八点钟,雪还在下,偶尔能见几个撑伞的路人,模模糊糊又很快被风雪吞没,只有路灯的光还算清晰。
程嘉明开车很稳,车速不快。
闻桥把头抵在车窗上发呆,他在想,以后再也不要约泡了。
车子开不进老小区,就只能停在小区门岗外。
闻桥推门,脚尖刚刚碾上路旁的雪,就听到程嘉明叫他的名字。
“闻桥。”程嘉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从车后座上提出一个大的纸袋。
“是新年礼物。”他讲:“抱歉,过两天我要出一趟国,回来大概已经过完了春节,只能现在送你了。”
西北风吹散雪子,落到了闻桥推门的手指上。
闻桥皱眉,看向程嘉明。
程嘉明眉眼舒缓,斯文得让人记不起不久之前他那副放氵良样。
闻桥伸手接了,程嘉明的嘴角就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他声音很低,带着些柔软的温和,他说:“新年快乐,闻桥。”
第2章 低烧以及低烧2.0
程嘉明的一场官司打了两年终于出了结果,在这一个初冬,他成功拿回了程颂安的抚养权。
程颂安四岁,一张脸上几乎没有太多混血儿的痕迹,但中文说得不算好,暂时也没有学会用筷子,只是在叫爸爸时字正腔圆,声音也很洪亮。
多伦多下大雪,程嘉明带着程颂安在家里玩积木,但程颂安耐心不好,对于堆叠木头也不敢兴趣,他更乐于抓着消防车在一整个房子里横冲直撞。
儿子的性格和程嘉明迥然不同,程嘉明一向来不太能讨好这个性格开朗的小孩儿,最后只能放任他在一整个客厅奔跑。
程嘉明给自己做了杯咖啡,就着咖啡吃了一颗退烧药。
——或许是那天做得太过,又或许是那天晚上吹了一下带着雪子的冷风,程嘉明从做完的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发烧——不是高烧,是和第一次做完那样的低烧。
是的,其实在第一次和闻桥见面后,程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