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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难却才勉强让人坐到旁边。

杜娘子可不信这套说辞,若是她能被轻易蒙住,今日就不会前来,更不会顺坡而下。

要知道,她可是连杜秘书丞在宴席上看伎人跳舞都要揪耳朵骂人的性子,如今抓了现行,不闹个天翻地覆必不甘愿。

杜秘书丞也知晓。

故而,当看到杜娘子过来的时候,他吓得连连后退,被追得满院子跑,边跑边告饶,说自己知错了。

这场景太滑稽。

主家看不下去了。

今日设宴的主家也是官员,是正七品,比杜秘书丞官职稍高一点,平日来往不多,为着请李进不显眼,这才顺带请上杜秘书丞。

可同朝为官,那主家与杜秘书丞年纪相差不多,骨子里是十足的封建士大夫思想,家中蓄婢养乐伎,每逢宴饮就喊她们出来待客,此时,他的不忿流露于面。

那主家看不惯地大喊,“杜贤弟,何必惧此胭脂虎?正夫纲,管教她才是!”

杜秘书丞本来就焦头烂额,只求告饶能让娘子息怒,这时候听了他的话更烦了,要是友人威胁几句能让杜娘子敛了这脾性,他至于挨打这么多年么,想当年他也是抗争过的,无用罢了。

“石兄,石上官,求你莫说了!”杜秘书丞满场遛着跑,累得直喘气,还得分出心神求人。

杜娘子没管那主家,她只管骂杜秘书丞,“好啊,你特意着人说这番话与我听是不是?”

“唉哟,我哪敢呐!”杜秘书丞直呼冤枉。

两人闹起来,宴席乱做一团。

卢闰闰是跟着杜娘子一块来的,这时候真真是尴尬,劝也不是,干站着也不是,尤其是李进还在这。虽然上回在家里她是说过若是自己也和杜娘子一样名声在外,李进就能少点应酬,但不意味着她真这么言出必行。

也不是说闹就能闹起来的。

尤其是她这样好性!

正当她思忖自己该干什么的时候,李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长身玉立,着一身宽袖圆领袍,虽不是官袍,却更衬出文人的慵懒闲适,姿容清雅,与席上其他酒酣正浓的人比较,犹如鹤立鸡群,气质高洁。

直到他行至她身前,挡住了旁人的目光,遮住那些好奇打量,使得卢闰闰舒服了些。

他先握住她的手,指腹用了些力,似在安抚。

卢闰闰正欲说自己没事呢,只是有些尴尬,倒不必特意做什么,否则自己这边鹣鲽情深,岂非显得杜娘子那边更失态了。

她正要让李进坐回去,他却做了个口型,“骂我。”

“嗯?”

卢闰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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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闰闰不解。

但她入戏够快!

倏尔,她甩开他的手,怒而指着他,义正言辞,神色激愤,“好你个李进,你日日回家中说官署公事繁忙,这便是你的公事么?还有闲心赏舞乐?!”

她这声一大,果然,其他人的目光也分了些过来。

持刀追夫婿固然热闹,但杜娘子凶名在外,怎么比得上新热闹来得有趣。

李进很配合地拱手认错,“是我不好,官署里的确公事繁重,只是上官好意相邀,这才前来。”

卢闰闰一手叉腰,冷哼一声,斜侧着脸瞥他,一副泼妇的模样,“借口!净是借口!”

那主家见杜秘书丞夫妇自己劝不了,这边又吵起一对,而且今日设宴请李进是有文相公那边的要事嘱咐,他连忙开口劝说,“诶,贤弟妹,当真是我硬喊他来的。”

卢闰闰心里有数,知道不波及旁人比较好,故而,她冷笑,只盯着李进瞧,“好啊,你如今也喊旁人一块蒙骗我了。李进!你说话!”

李进说话,李进认错,在一众官员面前,伏低做小,一再对卢闰闰赔罪。

卢闰闰扭过头,不管他如何诚恳,她就是不听,只顾着胡搅蛮缠,时而情绪激昂大声斥责。

李进不时叹息,任听任骂。

而杜娘子还在满场撵杜秘书丞。

那主家觉得这场面着实碍眼,气得甩袖冷哼,可没人注意到他。

他愈发生气,双手用力拍案,直拍了三下,那实木的案被他拍得震震作响,才勉强引去旁人一点心神。

趁着这时,他顾不上手掌发麻的疼,怒声道:“夫纲不正,岂有此理!二位贤弟,休要惧那等悍妇,休妻!”

杜秘书丞都快哭了。

杜娘子不怒反笑,停了下来,她嗤笑两声,“你休我?可记得成婚时立下的文书?”

杜秘书丞长拜认错,涕泗横流,“绝无此事!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犯了错,说什么我都不会和离。”

李进都不用卢闰闰开口,当场就肃了神色,掷地有声立誓道:“我此生绝不休妻,若有违逆,人神共戮。”

虽然都是坚定立场不休妻,但两人差别倒是很大。

论赏心悦目还得是李进这边。

一群官员左看看右看看,只恨两只眼睛不能各一个方向,看都看不过来。

宴席的舞乐都看腻了,哪有这事新鲜,待明日还能去官署上和其他同僚说来做谈资。

那主家气得背过身,一手使劲拍案,满脸的怒其不争。

可惜没人搭理。

杜娘子威胁杜秘书丞,要么不看,要么自己一块留下,若是让她发现他瞧了谁……

看杜娘子似乎有想留下来的意思,卢闰闰想起李进方才故意让自己骂他,他不是无缘无故放肆的人,必定有缘故,是不想让周围人继续与他说话么?

卢闰闰脑瓜子转得快,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八成,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愤怒地一扬袖,“李进,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中意旁人,且留下吧,莫发誓哄我!”

她说罢,甩袖就走。

大步昂首,脚下生风,自带一股生人勿进的凶气。

宾客们坐在案前,见此情形,交头接耳,有看不过眼的,也有感慨的。

“世风日下,大丈夫畏妻如虎,成何体统?”

“诶,他是入赘的。”

“这……”

“只是想不到那李著作郎的娘子瞧着斯文闲雅,却是如此泼辣难缠的脾性,李著作郎怕是有得苦头吃。”

“这样的人,纵是得了文相公青睐,仕途坦荡又如何?依某之见,活得甚不是滋味,倒不如你我畅快。”

任由他们议论纷纷,李进似无所觉,并不放在心上。

他转头对着主家和两侧宾客各一拱手,虽敛眉低头行礼,但身形笔挺,质洁如松柏,并未因此有一丝一毫卑怯。他坦然道歉,言说先行离席。

主家如何能拦,总不能坏人姻缘吧?虽然他是真的想,着实是看不过眼,可毕竟满堂宾客呢。

等李进人都走远了,主家怒饮三大杯酒,直到身边人凑过来提醒,他忽而惊醒,坏了!自己今日设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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