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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吹许久,然后慢慢喝。
一入口,她眼睛骤然睁大。
竟是甜的。
“喝甜粥,心情能松快些。”李进适时解释。
卢闰闰笑了笑,继续喝,松不松快她不知道,不过喝热粥的时候撒些糖,佐着喝进去口感会顺滑些,不觉得那么烫。
喝完一碗,她人彻底清醒过来。
她还不曾醒得这么早,人还这样精神奕奕过。
当陈妈妈出了屋子,正好看见卢闰闰坐在院里陪丰糖糕玩,而李进在一旁继续做木工活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李进是没什么稀奇的,这人勤快。
她家姐儿怎么回事?
确认自己不是老眼昏花以后,陈妈妈疑心地望望天,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
吓得她在今日报晓的僧人上门时,特意多布施了些铜钱和吃食,叫那僧人在门前除了祈福的经文,还念了段驱邪的楞严经。
好在之后一整日都没什么事,就是卢闰闰早上反常了一些。
偶一为之也没什么,陈妈妈安下心来。
到了午后,天热得不行,像是要把人晒死,陈妈妈耐不住热,也想吃点凉的解暑。
于是,她问卢闰闰要不要买点冰的渴水回来。
卢闰闰自然是要的,家里其余人也都想喝,只有谭贤娘不喜欢,说要养生,三伏天不宜吃冰的。对此,只信佛祖与神仙的陈妈妈嗤之以鼻。
最后,家里四个人要吃渴水。
卢闰闰不仅想要吃杨梅渴水,还想吃樱桃酥酪。
陈妈妈大手一挥,允了。
原本是要唤儿去跑腿的,但年纪小的饔儿见唤儿寡言不爱见人,因此主动请缨去买。
为了奖励他,陈妈妈多给了他三文钱,让他回来路上买糖吃。
把饔儿欢喜得原地转圈。
他年纪虽不大,还爱哭,但嘴皮子利索,办事还是牢靠的。
很快他就提着一个食盒回来,里头的白瓷碗都是店家的,说是吃完了再送回去,不着急。
卢闰闰先是抱着冰镇过的杨梅渴水,放肆地饮了一大口,原本要冒烟的喉咙顿时滋润起来,一股凉意只冲脑门,整个人凉爽起来。
而且杨梅渴水酸酸甜甜,顿时口齿生津,除了果香,回味时还有桂花香味萦留唇齿。
酥酪有点像酸奶和布丁的结合,今日吃的这家铺子是用酒酿汁与牛乳加糖制程,因为冰镇过,碗沿还在往外冒水珠,而乳酪上方撒的是熬制过的樱桃酱,还有些没熬化的樱桃果肉。
可想而知,若是舀上一勺,甜腻带着乳香的冰乳酪在唇齿间散开,裹着细腻冰凉的樱桃酱,酸甜可口,果香四溢,在夏日是何等消暑。
但卢闰闰才捧住樱桃乳酪,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急促如鼓点。
她唬了一跳,下意识想到了卖鹿脯的那些人,拦着没让立刻开门。
直到听见还算耳熟的声音,报了卢举的名号,这才去开了门。
却见卢举竟昏白着脸,气若游丝地被人左右抬着双臂,看样子手脚都软了,偏他身上也没见伤口。
第67章
妈妈嗓门大,一见这景象就大喊了起来,“嚯,卢官人,你这是怎么了?”
她迎上去,把人接过一边,打量起来,高声道:“别是暑邪入体了。”
陈妈妈立刻喊饔儿去街上买香薷饮,这饮子平日可以喝,但实际上有祛暑解表的作用,若是暑邪入体,喝上一碗,通常能起效。
不仅如此,她还喊唤儿去把她屋里的木梳拿出来,要给卢举刮痧,好把暑毒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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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卢闰闰有现代的记忆,她接受的治疗中暑的法子又不一样。
她喊他们先把卢举抬到廊下阴凉处,平放着,脚后跟垫东西,她去灶房的缸里舀了瓢凉水,要先给洒冷水降温。她亦是急得团团转,目光左右巡视着,嘴里念念有词,忽而拍手,“对,淡盐水。”
看着这一家急匆匆忙起来,送卢举回来的同僚一开始没来得及说,现下小声讪讪道:“其、其实不是暑邪,已看过郎中,是饮食不洁以至于毒邪内蕴,得先饿一两日,之后亦得吃些清淡的。”
他还把因为抬卢举,而被遮住的另一边手抬起来,手上正拎着几包药。
于是,原本忙忙碌碌的卢家众人骤然一顿。
陈妈妈哦了一声,愣了半晌,说不清是平静,还是尴尬,“这样啊。”
卢闰闰亦是挠挠头,她一会儿拧眉,一会儿笑一下,清咳两声,亦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但人还是要管的。
卢闰闰挺身而出,向人家道谢,并且问看郎中花了多少。
卢举的同僚们素日没少吃他带的饭食,吃人的嘴软,又兼是他人病了,哪里肯收钱,只一味说没花几个钱,另一个人则说官署会给钱。
她就是想给钱都给不出去。
关键时刻,一道语气冷淡的女声出现。
“他自己吃坏了脾胃,如何能叫官署出钱。”
谭贤娘一出现,大家都静了静。
明明她面容白皙秀美,不见怒容,但这么不冷不淡地说句话,也平白叫人心里一紧,很有压迫感,像是学塾里的先生看见学子出神时慢条斯理地冷笑的感觉。
卢闰闰何等了解她娘,一听话音就知道她娘生气了。
她立刻如鹌鹑般,缩头躲开,不再说话。
就连陈妈妈也默默站到卢闰闰边上,把地让出来,由着谭贤娘施展。
当然,陈妈妈也有点儿私心,虽然卢举现下看着挺惨的,但她还是记着先前自己做清淡饭菜的时候,他有异议这事。瞧吧,吃太荤腻也不见得是好事,这不就病了么,若是听她老婆子的,眼下脾胃定是被养得很好呢。
果然,谭贤娘一站定,就盯着卢举不说话。
盯得原本气若游丝的卢举目光闪躲起来,他心虚道:“是我不好,不该见今日的饭食好,就一口气吃了许多。”
今日正好有个同僚没来,他甚至多吃了一份,也不知是不是不克化。他觉着必定是那鱼鲊腌得不成,那东西吃了原就容易腹泻,他还吃了两份。
好在他贪懒,提前去吃的,等发作起来,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其他同僚们都赶紧停下筷子。
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而谭贤娘不语,只是翘起一边唇,冷冷笑了一声。
别说卢举了,就是两个架着他的同僚都觉得不自在,各自挪开目光,眼睛四下瞟,不敢出声。
谭贤娘没再理会卢举,转而平静地问两个同僚花了多少钱,她对他们的态度要温煦许多,但不知为何,就是让人放松不下来。
面对谭贤娘,他们倒是不好推辞了,如实说了。
谭贤娘亲自掏钱给他们,并且要留他们吃茶,说这天气太热,赶回去不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