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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
待吃过夕食,又沐浴过后,众人在屋里各做各的事,陈妈妈是闲不住的,她要去别人家的宅子串串,不听点闲话,她浑身骨头都不得劲。
家里都习惯了,会给她留个门。
而李进则开始画起了图纸,他应许了卢闰闰要做猫爬架,自然要做到。
趁着午歇,他甚至还找人送几根木头和竹子,除了做猫爬架,也能做点别的。
他刚画完呢,外头就有人敲门。
这时暮色浓重,天色介乎昏暗之间,卢闰闰刚睡过精神得很,但也不大想动身,于是催李进去开门。
但李进出去了以后,她听见有说话声和旁的动静,又忍不住好奇,趿拉绣鞋,就匆匆走出去,却见宽敞的庭院里放了几根挺圆的木头和一捆竹竿,还有些藤条。
她反应过来,怕是用来做猫爬架的。
没想到李进动作这样快,从她提到画图纸买木料,前后都不必一日。
李进买的时候就预先付了一半的钱,这时候去屋内寻了钱袋子,把余下的给了人家。
卢闰闰问他花了多少,她想把钱给他,却被李进拒绝了。
“我尚有余钱。”
卢闰闰一日就给他二十文,一碗瓠羹都得要十文了,她惊讶于他的节俭,竟然这样都能攒下钱。上回她给他用来宴饮请客的钱,倒是剩下不少,不过他全上缴给她,一文钱没留。
她都做好辛苦接席面挣钱养他的准备了,哪知道他实在好养活。
这样一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拿走他每月的俸禄了。
就李进的节俭来看,以他的俸禄,能在汴京过得很自在。
在卢闰闰讶然时,李进已拿起斧头、锯子与墨绳等,开始肢解木头了。
看得卢闰闰直愣住,“你、你现下就开始做吗?”
李进不解,但还是点头,“嗯,早些做完,丰糖糕方能有栖息玩乐的地方。”
他说完,继续锯木头。
卢闰闰不可思议地蹙起眉,她还是习惯能拖就拖,反正时候那么宽裕,何时不能做?
但她没这么说,而是道:“一会儿天色就黑了,怕是看不清,再晚些,邻里听这声怕是要睡不好。”
李进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些,他在木头底下垫了块柴,一脚踩住木头固定住,一边锯一边道:“不妨事,我在天黑之前锯好便是,余下的等明日再做。”
成吧,卢闰闰觉得自己不能做扫兴的人,但是光看着似乎也不大好。
于是她去灶房里倒了碗温水,时不时冒出来喂他喝两口,然后寻了个矮凳坐在一边陪他。
说是陪他,但因为太无聊,她又和丰糖糕玩闹起来。
丰糖糕很喜欢卢闰闰的一个布狸奴,比巴掌小点,也是只花狸。在丰糖糕到卢家的第一日,就把它据为己有,喜欢叼着到处跑,生气了会躺下来踹那个布缝的狸奴,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
卢闰闰用彩色小旌旗逗了它一会儿,它有些厌烦了,她就拿着它心爱的布花狸逗它。
丰糖糕被逗得到处跑,追着卢闰闰不肯走。
玩了半日,倒是卢闰闰累得不行。
她一手叉着腰,将布花狸还给它,丰糖糕遂叼着布花狸威风凛凛地走回屋里。
卢闰闰擦擦额上的汗,真不知道是她逗猫,还是猫遛她。
不过,这时候耗了它一些力气,晚上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到处蹦跶闹腾了。陈妈妈都寻她告状了,说它爱半夜挠门,有回还蹿进屋子里把装针线的簸箕给踹倒了。
卢闰闰也是无奈,只好出此下策。
她进灶房先给自己倒了碗水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一碗,准备喂给李进。
却见李进的确不锯木头了,他改而折腾其那些藤条,削去些皮,把它们打磨得顺滑一些,接着在油灯上的火那熏,硬生生烫弯。
竟也不歇歇的。
她陪丰糖糕玩这么久都玩累了,他还在聚精会神。
卢闰闰把碗递给他,李进抬头向她道谢。
她道:“要不你歇歇吧,这些一时半会儿做不完的。”
李进神采奕奕,他笑的时候眸光明亮,半点见不着累的痕迹,“我不累,若稍赶一些,后日就能让丰糖糕有住处了。”
她算劝不动了,有意分担一下,想把地上的木片和木屑扫了,李进却拦下她,让她进屋休息。
“这些粗活我来做就成,放灶房里正好能用来生火。”
他忙碌的时候,竟是乐在其中,倒像是天生的劳碌命。
卢闰闰无奈,她进屋寻了熏蚊虫的药草,点燃了在他身边熏了熏,免得他一入神,被咬了都察觉不到。
天渐渐暗了,她又多点了两盏油灯放在他边上。
第66章
卢闰闰陪了他好一会儿,天色从昏暮到泛黑,渐渐地,星星也升上天穹,细碎得叫周遭灯火烛光映衬得几乎要瞧不清,但明月仍高悬着,圆月辉映,再亮的烛光也遮不住。
明明院门是阖上的,院子里还是时不时吹进来飒飒风声,驱逐一点儿暑意。
卢闰闰没忍住与他闲聊,她一边手托着脸侧,仰头望夜空,“今日是十五,月儿倒是很圆。”
李进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旋即配合地附和道:“的确很圆。”
然后,他又接着埋头苦干了。
卢闰闰又道:“咱们家院子还挺大的,你说要是把石板敲几块,种点果树怎么样?”
她刚提起这个念头,转眼间就开始想种什么树了,“你说梨树怎么样?春天还会开花。那桃树会不会更好?婆婆好像也爱吃桃子,我也爱吃,不过我娘不喜欢,那还是算了,她闻桃毛脸上会红痒,若是种了桃树,岂非进出院子都得戴面衣?”
她絮絮叨叨了一会儿,李进皆停下来认真聆听,听她细数家里人的喜好。
光是听她念这些,都令李进觉得心安,内心宁静,浮起平淡恬静的满足感,甚至想听更多一些。
“你说,你爱吃什么果子?”卢闰闰忽然转头去问他,却措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她不由一怔,不知该如何形容,但他眼里的情绪要比她深切得多,卢闰闰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心里一颤,失了言语。
月色清辉映了一地,他为了方便干活,上身只着一件月白上衫,如水潭里映出的月华织就,这样如切如琢,如青玉雕刻出来的人儿,身上少了锐意,散去了面对外人时的清冷。
他静静地含笑望她,仿佛天地都静了、远了,眼中只有她一人。
素日里都是卢闰闰逗李进,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反倒是她的脸微微浮起红晕。
她侧头低眸,声音也小了些,“你怎么不答?”
他笑道:“我不忌口,什么都爱吃,比起果子,我更爱松花粉做的糕点。”
卢闰闰未曾听出言外之意,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