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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 over the world……

林舒予靠在Roger怀里,在众人围成一圈的欢呼中缓缓起舞。

她没穿婚纱,甚至没穿裙子,只身着利落的白色西装,像随时能从腰间掏出两把手枪捍卫自由和爱情的女战士。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这对新人旋转起来,晃动肢体,踩上音乐的节拍。

大家看一直坐着的文靳不像好说话的样子,就把他旁边的贺凛拉进了欢笑的舞池。

旋转晃动中,舞伴换来换去,贺凛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文靳身上。

视线很远。

因为此刻的文靳只是作为一种介质,贺凛的视线穿过他,看去了身在巴黎的那些年。

巴黎的秋天总是下雨。冷雨一来,倒映整座城市的街道会立刻变成湿红一片。

Opéra附近的小巷里有家开了一个多世纪的美式酒吧,全世界第一杯Bloody Mary诞生在那里,他们去过很多次。

贺凛每次都会先点一杯Bloody Mary推到文靳面前,强迫他尝第一口。他喜欢恶作剧般看文靳被酸得皱眉,文靳不那么喜欢酸的东西。但贺凛的说辞总是:“拜托,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挤柠檬汁的调酒啊!”

那家酒吧的天花板上挂满美国各个大学的校徽,文靳每次喝多了就会抬头找,找到了就对贺凛说:“看,你学校。”

喝得晕晕乎乎的贺凛总是回答:“那不是我学校。”

“你不该在巴黎……”

你不该在巴黎。

这句话文靳说过很多次,在很多场合,喝酒或没喝酒,像是他天大的心结。

但贺凛偏最不爱听他说这个,只会敷衍道:“是是是,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那家美式酒吧里藏着一道陡峭的楼梯,可以下到地下。

摆不下几桌的地下室,却还是摆了一台老旧的钢琴,弹钢琴的人还经常让出半个钢琴凳,给吹萨克斯的人坐着。

回忆跟着酒劲铺天盖地涌来。记忆的碎片不过是些虚幻的尘埃,但回忆里的人依旧真实,历久弥新,就坐在眼前。

亦真亦假如梦似幻间,贺凛听着正在一遍遍重复的歌词,觉得自己真的闻到了一点雨的味道。

是的,雨的味道。

不管纽约、巴黎还是C市,雨的味道总是一样的。

贺凛摇摇晃晃离开舞池,走回文靳身边,他说:“下雨了。”

“什么?”音乐和欢声笑语让文靳第一时间没能听清贺凛在说什么。

于是贺凛凑了过来,越过那些漂亮的酒杯,几乎吻到文靳的耳廓,他又重复一遍:“下雨了!”

“下雨了……?”文靳环视一圈根本看不到室外的沙龙,不知道贺凛又在发什么疯。

但贺凛已经摇摇晃晃中抓起文靳的手,拉着他天花乱坠地跑了起来,他说:“下雨了,下雨了!”

文靳就这样被他拉着,跌跌撞撞跑出了沙龙。

一路上,两个人合计撞到桌角一次,踢到沙发一次,撞到椅子两次。

但谁也没管。就这么一个拽着另一个,跑过狭长的走廊,又摇摇晃晃跑下了长长的旋转楼梯。这一下午喝掉的所有酒,都被一路上晃了个均匀。

贺凛一直在笑,文靳不知所以。他们活像两个落跑新娘,不,新郎。

别管那么多了。

假借身份来参加舞会的灰姑娘,终于踩着点成功出逃。

跑在前面的贺凛用手臂撞开玻璃大门,在门童上尚来不及反应的那刻,迎着如银的雨丝回头,对文靳喊到:“你看,真的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巴黎的秋雨下到了纽约,从学生时代下到如今两个体面俊朗、像是新郎的年轻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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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狼狈啊。

不不不。这该是伍迪艾伦电影里最浪漫的一幕。

为什么是伍迪艾伦?

因为热衷于在电影院里睡大觉的贺凛,对美国文艺片导演唯二的认知就是伍迪艾伦和昆汀。

他相信绝大部分人都跟他差不多。

他又对文靳喊到:“纽约的一个雨天!我们去中央公园吧!去Delacorte Clock!”

“你还知道Delacorte Clock?”

“我那天只睡了上半场,下半场我看完了!”

“Wow,那还真是值得赞美。”文靳嘴上不痛不痒,无人知晓雨点正在他心脏上跳大河之舞。

纽约的天还没黑透,呈现出一种静谧深邃的蓝色。

几乎蓝得有点不正常,像加了滤镜再用胶片才拍出的那种老旧。

贺凛额前的碎发被吹散在雨中,一只手紧紧牵着文靳,另一只手里还攥着林舒予丢给他的那束手捧花。

文靳看着贺凛手里的花束,像自己的心也被他攥住。

被他的手无限挤压,又在无限挤压中被放逐。放逐中,只能以紧锣密鼓的心跳去回应他紧握的手。

如果贺凛能感受到。能感受到文靳心跳的频次和雨滴落到他脸上的频率一致。

那么文靳和秋雨,和纽约,与站在眼前的贺凛共振了。

文靳也不知道是自己幻听,还是乐队悠扬的音乐真的跟着他们一起穿过长廊,跑下旋转楼梯,冲进了曼哈顿雨中黄昏吵闹拥挤的街道。

那歌声还在继续,不知悲切还是释怀地唱着:How many times i wondered/It still comes out the same.

不知道是这场荒唐的party,酒,雨,伍迪艾伦还是同样荒唐的贺凛和自己。

总之,奇怪的混合物搅乱了所有理智与情感,像是什么魔法,让文靳恍惚中想,这是一场梦。

那就做一场好梦吧。

这么想着,他反手回握住贺凛,调转方向再次奔跑起来。

“Delacorte Clock在这边!”

纽约有一种实在过于浅薄轻盈的自由,月亮也能狂奔于曼哈顿的街头。

一串串黄色出租车,是今日傍晚限定流淌的月光。

第11章 我会吻到你的嘴唇

人活着,就总要有一个目的地,总要有一件立马要去做的事。

对于此刻的文靳和贺凛来说,那件事就是跑到Delacorte Clock。

就算刮风下雨,神也不能阻拦。

Delacorte Clock是纽约中央公园里一座平平无奇的钟楼。每隔半小时,它就会不厌其烦地奏响一次报时的乐曲,转动起一排动物乐队的铜像。

这排铜像里,有河马拉小提琴,袋鼠吹圆号,大象拉手风琴……

就因为伍迪艾伦指导的那部电影,《纽约的一个雨天》的结尾,就是好莱坞当红男演员甜茶和傻脸娜雨中站在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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