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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文靳也不对,文靳起码问过他去不去参加婚礼。
是他自己连婚礼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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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从法兰克福到肯尼迪机场,再从肯尼迪机场到City Hall。
贺凛在黄色出租车上付出一张大钞,不要找零,拉开车门就开始在曼哈顿街头大步狂奔。
心脏没悬在嗓子眼,早就被他扯出来,攥在手心。
还在跳动吗?
应该还在吧。
贺凛已经没有知觉了,过度紧张令他肾上腺素狂飙,纽约的街道像是被调高了音量又在他的视线中被无限锐化。
但无论如何,纽约还是那个纽约,狂乱迷人,拥挤宏大。
有人踌躇满志,有人心灰退场,一步登天或是被斩杀去地狱,都是瞬息。
18岁时贺凛其实觉得纽约还不错。整个城市像一盘巨大的沙拉,被搅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都不会太过显眼,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人,踏入任何一种命运,变成一片云或一阵雨。除了没有文靳。
纽约有一种过于浅薄轻盈的自由,尤其对于像贺凛这样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年轻男孩。
但如今的贺凛不再这么想。此刻的他只觉得纽约实在仓皇,仓皇得让人心慌。
因为这个纽约有文靳。
有一个来登记结婚的文靳。
仓皇的贺凛如今只想赶紧掀翻这盘沙拉。
但为时已晚。
林舒予发给他的那张邮件截图上,白底黑字写着的处决时间已经结束。
多么可惜,贺凛还活着,正以格外狼狈的姿态跨步跑上陡峭的楼梯,中途还险些绊倒。
时间对他不再宽宏大量,只足够他从大门玻璃的反射里检查自己一秒:考究的西装外套被乘务长照顾得很好,此刻穿在身上依旧体面,只是头发有点乱了。
该死,但时间也只足够他确认这些。
不够他给文靳打个电话,让他等一等自己。
不够他拽着文靳说结婚这么庄严神圣的事情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够他们回到18岁。回到巴黎,往塞纳河里跳500次。
混乱的贺凛像一张被人遗弃的传单,在市政厅里胡乱地飘着。
终于飘到已经完成结婚登记的新娘面前。
“咔嗒”一声,被新娘漂亮如利刃的红底细跟钉死在原地。
贺凛万念俱灰,不愿抬头,不敢抬头。
低垂的视线仍能看见林舒予缎光闪耀的白色西装。她一手抓着一捧海芋做成的手捧花,另一只手上戴着一颗硕大闪亮的方形围镶钻戒,正被她身旁的爱人牢牢牵住。
不对……不对!
那根本不是文靳的手。
贺凛猛然抬起头。
也……不是文靳的脸。
文靳稍慢一步,跟在两位新人身后。
贺凛从亲密的二人中间看见了后面同样穿着考究西装的文靳,表情永远淡淡的,头发用发胶精心抓过。
就是这么淡的一个人,却吸走了贺凛所有感官和心神,让周遭一切都噤了声失了色。
被踩到脚下的传单再次腾空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膨胀,再“砰”地一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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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觉得自己被二向箔拍扁一次,是被文靳重新救回亲切的3D世界。
文靳一看到贺凛,立即对林舒予投去一道明显责问的目光。
林小姐仗着自己的新娘身份根本没在怕,只抓着手捧花弯腰笑到岔气。她新婚的丈夫帮她拍了半天背,她才缓过劲来,笑弯着眼说:“我早说过了啊,花童要一对。”
说完,又转过来看向贺凛,问他:“你俩谁以后是新娘?”
贺凛还愣在原地,只看着文靳。
文靳也在看他。
两个人谁也没听见林舒予的问题。
倒是旁边的新郎先开了口:“100刀,那位。”眼神示意了一下文靳。
林舒予听了摇摇头,笃定地说:“200刀,这位。”说完,直接把手捧花砸向贺凛。
下意识稳稳接住手捧花的贺凛一脸懵逼,“啊……?”
林舒予又在笑,“啊什么啊,快跟我说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你叫他Roger就行。”
“Hi!”Roger礼貌地向贺凛问好。
“Hi……”
话还在说着,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到贺凛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面前的文靳替他理了理跑乱的额发。
问他:“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啊……?”刚挨了一连串暴击根本反应不过来的贺凛猛地侧过头,鼻尖几乎要擦上文靳的鬓角。
文靳只看他一眼,很快撇开了视线。
贺凛这张脸,如今的文靳根本不敢细看。
都说儿子长得像妈妈,贺凛更是完美遗传了他妈妈的所有优点。贺凛妈妈叫许令仪,年轻时候是省电视台当家的台柱子,是最贴合那个年代氛围的朝气蓬勃浓颜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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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某处隐蔽的私人沙龙内,Art Déco风格的建筑和室内装潢让一切像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那样,敞亮着纸醉金迷。
暗金色壁纸上浮动青翠的东方画作,灯光熏黄而暗沉,香槟威士忌雪茄香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台上乐队正演奏着最适合纽约的爵士乐,女伶慵懒迷醉地唱着: Manhattan est belle/Mais à quoi bon le nier/Ce qui m'ensorcelle/C'est Paris, c'est Paris tout entier.
在爱的黄金年代。 网?址?F?a?布?页?????ù???è?n????????????.???o??
“不可否认,曼哈顿很美,但让我魂牵梦绕的,还是巴黎,只是巴黎。”
歌里这样柔情蜜意地唱着。
顺利完成婚姻登记之后,林舒予和Roger在一个私人场地举办了一场小型party,到场的全是双方密友。
这些天帮林舒予打掩护把各种资料办齐,又亲自把人送来的文靳和完全在状况外的贺凛当之无愧是这场party的边缘角色。
绝对的室内空间模糊了光影,更模糊了时间。音乐和气味一时间让人真穿越去巴黎。
酒杯以幸福与永恒的名义举起一次又一次,空掉一杯又一杯,贺凛的酒量很差劲,后来的酒都是文靳喝双倍。
只因他不能拒绝新人的美意,却更舍不得贺凛喝醉了难受。
一直到两个人喝到看悬空的水晶灯都泛起朦朦胧胧的光晕,台上的乐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歌手,变成一个黑人老大哥在低唱:It seems like it's raining all over the world/I feel like it's rainin'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