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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百里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神色复杂,他点点头,站起身拿起那份赵烬压根没碰的账目。
“好,”他声音低沉,“赵先生金口玉言,说关,那就关。”
他身边的蓝九立刻上前,将手中大衣披在他肩上。
盛诚没料到他把不爽摆上桌面:“百里,再坐会儿,好好说……”
“不了。”安百里穿上大衣,走到门口,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阿烬,你想洗掉过去,我拦不住。但你要记住,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洗不掉。我们这种人,从烂泥里爬出来,身上就永远带着泥腥味。你就算把自己泡进消毒水里,也变不成那种一直活在阳光下的人。”
会客室很温暖,从里面走出来刺骨的寒风吹上来,安百里脸色微沉,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衣,在门外稍微停顿了几秒钟,盛诚没出来,算是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立场。
安百里呼了口气向外走,路过院子时远远看到忠伯正站在一边苦口婆心地劝沈多闻回去,相隔距离太远听不清楚说什么,只隐约听到忠伯提到赵烬的名字。
忠伯明面上是赵烬的管家,实则家中压根没什么需要打理的,这么大个院子在沈多闻入住前就只有两人一狗,当年忠伯是赵四爷的心腹,被四爷亲自指派给赵烬,算是彻底放权给他的信号,这么多年,赵烬手底下的人没谁敢对忠伯不敬,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着赵烬的意思,如今忠伯脸上带着的无奈神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意味着赵烬的纵容。
安百里驻足看着沈多闻,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蓝九匆匆跟上。
盛诚叹了口气:“百里越陷越深,拳场赚的太多,他已经舍不得撒手了。”
赵烬不置可否,目光又看向窗外。
今天赵烬在家与人见面,家中阿镇安排了一名保镖,此时把守在庭院之中,如笔挺的松柏,只是被身边一只围着喋喋不休问个不停的蜜蜂搅得烦不胜烦。
盛诚看了一眼目视前方,罕见地露出不耐的保镖:“他这是干什么呢?”
赵烬没答,屈指轻叩茶几,桌面上的凹槽处缓缓升起一方薄屏,显示出庭院内的超清适时监控。
沈多闻裹在属于他的羽绒服里,鼻尖泛红,努力端着一副我只是随便聊聊的姿态,喋喋不休地骚扰那名如同铁塔般沉默的保镖。
“这假山上的雪景挺别致的,平时都是谁来打理这些园林景观?我看维护得这么好,一定很费心思吧?我觉得赵先生对这方面要求应该特别高。”
短暂的沉默,保镖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沈多闻并不气馁,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这院子真安静,隔音肯定做得特别好,安保系统一定很先进吧?毕竟赵先生身份不一般嘛。”
依旧石沉大海。
沈多闻微微蹙起眉,不太满意地轻“啧”了一声,被拾音器捕捉,带着点孩子气的挫败。
但他显然没打算放弃,眼珠转了转,迅速换上更接地气的口吻,裹紧羽绒服,瑟缩了一下,以示同病相怜:“你是本地人吗?我觉得深市冬天好冷,你们平时穿这么少冷不冷?赵先生会给你们准备什么特别的御寒装备吗?我看忠伯就很周到。”
回应他的只有保镖的目不斜视。
这番锲而不舍、花样百出却又徒劳无功的“刺探”让盛诚忍不住低笑两声:“这是变着花样的套话呢,亏你的人训练有素,不然这佘山的底儿都被他摸清了。”
赵烬目光幽深,落在沈多闻的身上,他好像总算放弃了,转头又去找大威,咕哝道:“比酒窖里的木桶还沉闷。”
保镖终于松了口气。
明明早上起床委屈得要命,面对大威时还怕的要死,又竖起了浑身的刺,该动脑子的时候一点不含糊,该迂回的时候也拉得下脸。
骨头里倒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大概是因为窥得了沈多闻的这么点隐藏在娇气背后的韧性,让赵烬难得地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从当天开始,沈多闻拥有了在整座庄园内散步的权利。
院子里那么多摄像头,他自然不会愚蠢到奢望从这院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好在忠伯把他的行李箱送了过来,里面有一个牛皮纸袋,装着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的分厂的全部资料和他整理出的漏洞。
不得不承认,被赵烬关在佘山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给他提供了绝佳的落脚点,不用操心吃住,环境舒适,除了没有手机,其他倒是勉强没什么挑的出毛病的。
就连被他嫌弃的床垫也在第二天晚上被换成了他喜欢的硬度。
凌晨一点半,沈多闻在床上翻了今晚地十次身,叹了口气。
中午午觉睡得太久,他不可避免地失眠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拧开房门走出去。
回廊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沈多闻拢了拢睡衣的领口,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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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
有人。
沈多闻脚步顿了一下,手指蜷了蜷。
他犹豫了两秒,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只亮着台灯,赵烬坐在宽大的花梨木书桌后,平板电脑屏幕上冷白的光映着他深刻的面部轮廓,眉头微蹙。
沈多闻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倒是赵烬先开了口,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睡不着?”
沈多闻抿了抿唇,赤脚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走进去。 W?a?n?g?阯?f?a?B?u?Y?e?ⅰ????????ě?n????0???5?????????
“赵先生不也没睡?”他的声音中带着点被抓包的小小不自在,伸手去够一本已经看了一半的书。
“要看什么?”赵烬姿态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放下手中平板,沈多闻瞄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幅复杂的曲线图,旁边配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沈多闻没有回答赵烬的问题,抱着抽出来的书走到书桌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手中那本厚厚的书放在膝上,半天却没翻一页。
他这样主动靠近的姿态让赵烬微诧,片刻后不动声色地又看向平板。
书房里很安静,仿佛能听到窗外雪压枝头的声音。
过了近二十分钟,沈多闻才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赵烬,褪去了白日里的矜持和试探,带着一直破釜沉舟似的认真。
“赵先生。我来深市,不是旅游。”
赵烬闻言没说话,重新抬眼与他对视,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只是目光沉沉,带着无形的压力。
沈多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你既然已经调查过我,想必也大概了解一些,沈烨是我二叔,沈园酒庄深市分厂经营三年,却被他管得乌烟瘴气。我这次过来,就是要拿到足够把他踢出局的证据,接管分厂。”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