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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活的。

短暂在一起的几个月里左池哭过很多次,真真假假的哭腔一次比一次逼真,都是为了骗他,那时傅晚司也都信了,都心疼了。

现在他确信已经看穿了左池的把戏,不会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但这次和以前那些都不一样。

没了他这个清醒的观众,左池哭到扭曲崩溃,哪怕傅晚司听不真切,也能感受到声音里沉重的痛苦,压得人心脏发紧,无法想象里面到底藏着多少阴暗的过去。

这时的左池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更像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在哭嚎,语无伦次,口齿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只是终于找到一个人可以听,就把这当成最后的机会全都说了出来,整个人陷落在回忆里走投无路。

在痛苦里长大的人对真切的痛苦有着避不开的共情。

就算明知道这些情绪不该对这个人浮现,可早已被苦难洗刷的灵魂还是会被另一个蜷缩哭泣的人吸引,努力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回不去的那些年得到些许慰藉。

傅晚司不受控制地被左池的情绪淹没,胸口苦闷,鼻子酸涩。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也忘了两个人早已分开,他拼了命地试图让自己清醒,只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把左池揽到他身后护着。

谁活腻了在欺负他家小孩儿,他那么宝贝的、舍不得的……

可不等他听清,紧随而来的强烈眩晕就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冰冷地提醒他,他此刻为什么连听觉都被模糊了。

……

他没资格同情,他和左池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于,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一个半截身子淹进海里的人怎么在风雨飘摇里救另一个蜷缩在海滩上的孩子?他知道在涨潮了,更知道第一个被淹死的会是他。

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立场做。

傅晚司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直到封进海底,再也听不见左池的哭声。

没有一点缓冲,那些心疼可怜被一刀割断了,刀口鲜血淋漓,满是对他刚刚本能试图保护左池的讽刺。

他忘了,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人,曾经把他的爱和呵护当成一场游戏,把他踩进泥里肆无忌惮地羞辱,让他的深情认真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傅晚司对左池的感情终究被左池的泣不成声和他自己的撕扯拉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选择忘了这一切,就当做是真的睡着了,他这一晚什么都没听见。

左池没有哭过,他也没有听见过。

时间干涩地流逝,傅晚司的手脚逐渐恢复知觉,眼皮沉的像粘在了一起,半天才勉强地睁开。

傅晚司没办法通过窗帘拉死的光线判断现在的时间,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扭过头看向床边——干干净净的一块地方,空旷的仿佛晚上的事是一场梦。

他撑着床坐起来,头有些晕,他却没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勉强站起来就立刻在房子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反复确认着左池是不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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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脚步声里情绪在不断酝酿,傅晚司冷着脸,下颌线绷紧成一条线,每次推开门的动作都很粗暴,透露出遮掩不住的烦躁。

愤怒尖啸着席卷全身,目光每扫过一处就烧得更胜,可在怒火的缝隙里,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心里有没有生出一丝可悲的留恋。

除了床边斑驳的血痕,没有一丝能证明左池来过的证据。

在胸腔酝酿了一个晚上的愤怒连续转了好几个弯,依旧扑了个空,只能继续停留在身体里沸腾,快要把人给烹熟。

傅晚司站在岛台前,浑身紧绷,手一下下敲着台面,想倒杯水喝,手刚碰到杯子就想起让他昏睡的药很可能就是下在了咖啡里,他紧紧握着咖啡杯,用力到手背绷出青筋。

下一秒,杯子被狠狠摔了出去!

尖利刺耳的声响过后,碎片四分五裂地在瓷砖上炸开,傅晚司低下头,眉心深深地蹙着,眼底的情绪也随着一起碎裂。

他记得,左池最后和他说的话。

“叔叔,在那天之前我不会打扰你了,我会让你永远记住我……”

永远,永远,永远……一个没心的小疯子懂得什么永远!

傅晚司用力闭了闭眼睛,罕见的压不下情绪,再次失控,嘴里低哑地咒骂:“疯了!异想天开!脑子不够用了吗!”

一句句话骂出口,也不知是在骂已经离开的左池,还是只能站在家里宣泄情绪的自己。

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打破了,一切都在嘲笑着傅晚司之前自欺欺人的平静。

傅晚司不愿去想关于左池的任何事,他用一堆安排麻木自己,整天不是坐在电脑前通宵工作,就是睡到日夜不分,再就是出去喝酒,喝得不管不顾,回家就吐得昏天暗地,晕得脑海里再也装不下另一个多余的人。

他也想过给家里换个锁,但再好的锁想来也防不住真想闯的人,傅晚司只稍微想了想结果就放弃了。

日子就这么乱转着,转到了除夕的前一天。

一年又要过去了,傅晚司不知不觉。

他昨晚和阮筱涂喝了个小通宵,清晨天快亮了才叫代驾回了家,全靠脑袋里那根神经牵着才吐完又给自己洗了个澡,完全没有躺下之前的记忆,摔进床里睡得人事不省。

傅婉初想着今天跟傅晚司一起置办点年货,虽然傅衔云已经死了,但是老妈还活着,他俩按照这些年的习惯,过年当天的必备行程就是去宋炆那儿碰一鼻子灰,然后再回家该干嘛干嘛。

看老妈肯定不能空手去,买什么得跟她哥商量。

结果她一上午给傅晚司打了仨电话都没人接,第四个电话的时候已经开车到半路了。

等傅婉初心惊肉跳气喘吁吁地跑到傅晚司家,一推卧室门,看见趴床上睡得正熟的傅晚司时还以为躺着的是一具尸体,她冲过去推了两下,确认这人是热的才猛地松了口气。

紧跟着额角狂跳,扶着床头一边大喘气一边冲人竖了个中指,缓过来了才开始轻手轻脚地满地找傅晚司的手机。

最后在玄关地上找到了,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全部设了静音。

第72章

傅晚司醒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宿醉,空腹,低血糖轮番上阵。

他起来后手都是麻的, 脑袋沉得往下坠,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出自己是个活的,需要吃饭喝水。

他按着太阳穴, 敞着睡衣走到客厅, 抬头看见沙发上横着的傅婉初后愣了足足五秒才皱着眉说了句:“什么时候来的?”

一张嘴,嗓子干涩得前三个字儿都没发出声。

傅婉初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挪过来, 看见她哥这幅颓废大叔样儿吹了个口哨:“你是真抗造啊, 这么折腾身材都没受影响。”

傅晚司胃里难受得紧,丢下一句“闲的”径直走进浴室,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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