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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足够聪明了,小池最乖了。可是她要丢掉我,叔叔!她要杀了我!我因为她会喜欢我才听话的,我喜欢‘妈妈’!我想要她也喜欢我!可她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喜欢,她只是想让我听话……她一直在骗我。”
左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垂着头,冷汗伴着眼泪一起掉下来,嗓音里的哭腔刺耳,嘴唇紧绷到抽动,最后却扭曲成了一个明艳到刺眼的弧度。
在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笑了出来。
“妈妈”喜欢他笑,不笑就会拿细细的木棍抽得他嘴唇鲜血淋漓,直到才五岁的他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对不起。
左池就这么趴在傅晚司身边,一边神经又疯狂地笑着,一边木然地消化着烈火一样烧灼的情绪,直到除了红肿的眼睛,一切都平复到像没发生过,连嗓音也恢复了没有情绪的冷淡。
他熟练地从崩溃中抽离出来,连带着本就该有的愤怒和哭泣也一并隔离,神情倦怠,平静地用指尖碰了碰傅晚司的脸。
“叔叔,你说你爱我,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呢?我对你有什么用处?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左池困扰地皱了皱眉,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傅晚司的爱从没有对你标过价码”,但很快就被嘈杂的否定淹没。
没人会爱完整的他,他是个坏孩子,是个大麻烦,他必须蜷缩起来,绷紧每一根神经,努力做出让对方满意的“贡献”,才会有人给他一点点喜欢和爱。
傅晚司也不会。
左池一点一点地低下头,根深蒂固的观点被深植在心脏最深处,早已将他渗透得千疮百孔。
他现在确信叔叔不是坏人,但他自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完整的他不值得被爱。
或许现实中真的有《山尖尖》里女主和男主那样的感情,女人会只因为爱和喜欢就包容男人的一切,男人也会单纯地接受这份喜欢,敞开自己拥抱女人的爱,把自己的爱也完完整整地送给女人……但不会是他。
他接受的一切喜欢都标好了代价。
“叔叔,你和妈妈不一样,你不会杀了我……所以,那时的你需要我给你什么你才会一直喜欢我?”
他垂着眼,不再看傅晚司,自言自语地反省着:“叔叔,那时候我应该问问你的,你没有妈妈那么可怕,你的要求也不会害死我,如果我努力做到……如果我做到了,你应该会一直喜欢我,不会丢掉我。”
“已经太迟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卧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到仿佛左池也静悄悄地睡着了。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很淡的白,左池动了动早就僵硬的肩膀,漆黑的瞳孔没有一丝光亮,他俯身靠到傅晚司耳边,露出一个微笑,嗓音低哑地说:“叔叔,我们再玩一个游戏吧……”
左池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的完美计划,声音愈发的轻,沾着浓郁的血腥味,模糊地逸散在空气里。
最后,他往后退到床边,下巴搁在胳膊上冲傅晚司笑,笃定又开心地说:“叔叔,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了,无论你身边有谁,只要你还活着,你就会永远记得我。”
“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恶毒的小孩,你恨得一点都没错。”
“我想要的要么顺从,要么毁掉。叔叔,我怎么乖顺听话都回不到你身边了,我也舍不得杀了你,所以,我要让你一辈子记住我。”
“哪怕是噩梦。”
第71章
傅晚司没完全“睡着”。
不知道左池给他下了什么药, 他困的动弹不得,昏沉无力,所有声音和感觉都变得迟钝, 却也没办法彻底睡过去。
意识到被下药的时候,他恼火到想坐起来把人活活打死,可身体动不了, 意识也浮浮沉沉, 由不得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挪动,却没有触感, 他能立刻从模糊中识别出这是左池的声音, 却听不清内容。
这感觉太糟了。
他不知道左池这次想对他干什么。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皱缩成薄薄的一片,傅晚司在半昏半醒间预估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糟糕结果。那天酒店里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卷土重来, 逼迫他一遍一遍地回忆。
情绪堵在心口, 烧着一团火。
憎恨、失望、愤怒、痛苦、羞辱,互相倾轧间却暴露出了深藏在最深处的, 他最不能接受的“熟悉”。
左池是第一个完全进入他人生的人,短短几个月却参与了他全部的不设防, 他骗不了自己,他早就习惯了左池的气息。
哪怕心里再恨, 感受到左池存在的那一刻,傅晚司的第一反应都是熟悉和安心——这是他曾经不顾一切把左池划进自己生活的代价。
现在, 傅晚司更愿意相信这是报应。
这么多灼痛晦涩的感受混杂在一起,最后燃烧成一块冷铁, 梗在傅晚司心里。
死不了人,也喘不上气。
……
好,就这样吧。
傅晚司在撕心裂肺的痛恨里努力扯出一根神经想, 这是他自己招惹的麻烦,他受着,无论左池做什么他都无所谓了。
一切等他清醒过来能动再说,现在就当自己是睡着了,什么都不要想了。
傅晚司就这么想,只能这么想,然后压抑着,紧绷着,等待来自左池的“报应”。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左池好像在他身边,但又像离得很远,远到就算抓着他的手一直在说话,声音也太小了,小得傅晚司什么都听不清。
盘踞在心底的焦躁恼火渐渐松动,变成了更为复杂难辨的,极力想听清又想彻底昏死过去的割裂。
想必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字眼,一个小疯子在深更半夜闯进他家给他下药后还能说些什么正常的话。
傅晚司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用费劲听了,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直到左池说到什么地方,突然提高了音量,哭着喊出一些含糊的字眼,傅晚司的自我催眠戛然而止。
“叔叔!”
“她要杀了我!”
“我喜欢妈妈……”
“她一直在骗我……”
“叔叔……救救我……”
左池哭得太嘶哑太难过,以至于让傅晚司怔愣之后感到很陌生,陌生之余还有触到自身创伤的应激和慌乱,几乎不知所措。
他想起傅婉初被傅衔云打后好像也是这么哭的,委屈到再也瞒不住,一身的伤缩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地喊他,说哥,好疼啊。
那时候他还不是傅衔云的对手,能做的只是背着傅婉初去医院,照料好后再去找傅衔云算账,打不过也要打,被揍得站不起来也要打。
他是当哥的,他要给妹妹出头,他必须让傅婉初知道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可以靠着,在外面受委屈了永远有人给她做主。
傅晚司早就习惯了给人靠着。
他听不得有人受了委屈在他面前哭,他这三十几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