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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房间的速度很慢,目光眷恋地来回,像是要从里面找到沈清辞的痕迹。
他从生活区域一路看到沈清辞的学习区,跟生活区的简洁不同,沈清辞的学习区堆满了书,从哲学一路到理论上去,随便一本都有做过笔记的痕迹。
光是看着这些书,霍峥都能想象到沈清辞在一个又一个夜晚中撑着下颌读书的样子。
霍峥眼神柔和了几分,他几乎没有参与过沈清辞的生活,也总是被沈清辞有意隔断在外,但他依旧为沈清辞感到骄傲。
他不喜欢沈清辞总是躲着他,但他其实理解沈清辞,有才能的人傲气点是常态。
沈清辞为了走向理想的殿堂,努力奋斗了许久,拿下第一名时,霍峥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为沈清辞感到高兴。
指尖小心地拨弄着那些书籍,其中一本书明显摆放的位置有偏差。
霍峥轻碰了一下,一张纸就飘然落下。
温和的情绪在看见那张纸以后彻底消失了。
他僵立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喝棒一般,连呼吸都短暂的停滞。
那是一封审批单,审批单日期为27号,底下有圣埃蒙公学的官方盖章。
离校审批单。
拿了这张单子的学生通常早已离开了学校。
晦涩光线划过眉骨,他几乎无法动弹,只是静静看着这张带有沈清辞姓名的离校申请单。
他从没想到自己会翻找出这样的一张申请单,也没想过沈清辞给他的钥匙,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个东西。
他知道自己犯过很多错,在沈清辞那里也从来算不上特殊,甚至于地位比其他人要低很多。
但他每一次都想弥补,一次又一次的驯化自己,将自己的底线放的一低再低。
这一次来,他没想过要惹怒沈清辞,只是想跟沈清辞好好解释一下。
就算进入了政坛,沈清辞不希望他过多影响生活,他也会克制自己,不会频繁出现在沈清辞跟前。
但沈清辞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霍峥的手指有些僵硬,但他依旧拿出手机,对着上面的编码一次又一个录入进去。
沈清辞的学号出现在圣埃蒙公学的官网之上。
录取的单位里面会出现沈清辞的内部信息。
但他什么也没有查到。
沈清辞的学籍档案是空白,职位上面显示的却是已入职。
他昨天想着今天要如何跟沈清辞见面,两人见面以后要说些什么,满怀期待的时候,沈清辞的飞机说不定已经横跨了整个一区,去到了一个他无法够到的地方。
他在期待和沈清辞的相遇。
沈清辞却筹划好了没有他出现的未来。
也许沈清辞会进入一个保密单位,穿着实验服做实验,也有可能成为某一个区域里面名不见经传的官员。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再出现在他跟前。
霍峥在一瞬间动弹不得。
寒风随着没关严的窗户吹了进来,他感到了极度的寒冷,不是体感带来的冷,而是从心脏一路蔓延,每个毛孔都被冻住的冰冷。
他几乎是撑不住一般地靠在了桌面上。
那种撕裂性的疼痛让他高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顷刻倒塌,如果不是前面放了一张桌子,他说不定会直接摔倒在地。
霍峥撑着了许久,才终于抬起手,将审批单收进了口袋。
离去前,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浅绿色的窗帘吹起,外面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山脉包围了圣埃蒙公学,左侧高耸入云的山上是披着金光的夕阳,更远处就是几乎孤寂的远方。
那是无法确定目标的远方。
他还能找到沈清辞吗?
需要多久。
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
“什么叫做他的档案已经调走了?”
景颂安的声音几乎是不可自控地拔高了一个分贝,优雅从容的姿态在此刻完全消失,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刚才信誓旦旦保证沈清辞的档案已经被单位调走的老师侧着头,刻意回避景颂安的视线。
能有资本在圣埃蒙公学任职的老师,个个都有背景。
但再有背景,比起卡斯特家族还是略逊一筹,那是真正意义上手眼通天的家族。
景颂安现在顶着学生的身份,不能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情,但也没有人愿意直面上跟景颂安产生冲突。
往往安静就已经代表事实。
没有人回答,景颂安直接走到电脑前面进行调阅,上面显示沈清辞的文档的确属于被调取的状态中。
那一份显示不在校的档案,清清楚楚的佐证了一个事实。
景颂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指尖死死地陷入了肉里。
他的状态太过不正常,晏野终于开口,请其他的老师暂时离开档案室。
这是不符合规定的要求,但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选择跟景颂安硬杠。
拿着重要档案的老师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档案室在这一刻彻底空了下来。
阳光扑进了档案室之内,却无法照亮景颂安的脸。
他站在原地,许久以后,才面无表情地说道:
“阿野,哥哥走了。”
第351章 我又是一个人了
“.......”
“他的档案调走了,保密级别,他早就做好准备要离开我们了。”
景颂安喃喃道,尾音发哑:“他不想带走任何一个人,也不想再见到我,所以才会提前给自己筹划好去路,连毕业去向都是选的保密级单位。”
“他怎么这么狠心,连见面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景颂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他抬起了手,将桌面上的花盆打翻在地,破碎的玻璃洒落一地,他低头弯腰,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鲜血喷涌而出,将地面染成了红色。
鲜血滴答滴答地滚落,跟随在旁边的仆从第一个反应就是上前止血,但只得到了景颂安一个近乎警告的眼神。
景颂安雪白的脸上同样飞溅上了鲜血,像是从眼眶渐渐飘下来的一滴血红色的泪:
“别靠近我,我不会死的,我只是难受,我想他,我想见到他......”
景颂安说着话,手指却不受控制一般,一刀又一刀划开伤口,鲜血流淌的更快,等到第三下的时候,晏野终于开口:
“小安,冷静点。”
“我很冷静。”景颂安轻声道,“我知道自残没用,可以前我受伤了,他就算再烦,也会给我一个靠近的机会。我知道他其实只是怕我真把自己的命玩进去,可能又怎么样?我只要他在意我。。”
“但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景颂安湛蓝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光亮,他抬头,一字一句重复时,语气透着执拗的执着:
“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鲜血一点点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哀伤在蔓延。
晏野安静了片刻,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