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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喜爱极了给他打扮,阮娘笑弯了眼:“这姑娘有眼光,师姐喜欢。”

当说到他在南都收了个小徒弟,此次一路行医脚程稍慢,不日将到归苍山时,师兄师姐皆苦恼:“要给师侄备下什么见面礼好呢?”

直到看到倚在门口落了半肩雪的不再年轻的男子时,温楚衣忍了一路的泪终于落下:“师父……”

“好好的,怎么哭了?师父这不是醒了么?”温舒蕴上前几步,略微粗糙的指腹轻柔地给他擦去眼泪。

透过温舒蕴的衣袖,他又看见站在师父身后的如松如竹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头:“师兄。”

徐远看去时只觉师弟瘦了许多,顿时心疼:“师兄在呢。等会师兄给你准备接风宴。”

温楚衣又想起萧瑾成:“师兄可有见过瑾成?他与楚衣一同上山的……”

温舒蕴扯过他的衣袖打断他,将他轮椅推至偏房:“许久未见,容儿无话对师父说么?”

这边师徒父子二人叙旧,那边东厨火热朝天准备着接风宴。

另一边好不容易在山上收拾出的破旧偏僻小木屋内,萧瑾成被药倒,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

他昏昏沉沉睁眼时,听见面前男子在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呦,可算醒了,怎的这么没用。再一会儿天都黑了。”

萧瑾成定了定神,不着痕迹地打量他几眼:“这位师兄,可知容儿在何处?”

唐玉收敛了笑:“和谁乱攀亲戚呢?谁是你师兄?我可没你这便宜师弟。”

萧瑾成只好改口:“这位兄台,我与爱妻回乡探亲,不知可曾见过?”

“没见过。”唐玉眼也不眨,“我只知我宝贝师弟回来了。至于你,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吧。”

“等等——”萧瑾成还待再说什么,那人已撒出一把药粉,消失在门后。

他连忙屏息,却还是吸入了一些药粉,再次陷入昏睡。

又一次醒来时,萧瑾成身上的绳索被重新加固过。他曾学过脱困之法,这种绑法还难不倒他。他暗自使力,不留一丝余地紧扣的手腕在一点点松动。

下一刻,房门轻响。

萧瑾成警惕地把手腕收紧。

却是一青衫男子走来,将一食盒放于唯一桌案上,温和笑笑:“若是腹中饥饿,可用些饭菜。厨艺不佳,见谅。”说罢,他自离去。

想来小容儿的师兄师姐也不全厌恶于他?

这样想着,萧瑾成却觉饥饿,悄悄松了手腕,打开食盒。

其中两菜一汤一饭。卖相实在欠佳。菜中似有青虫。肉类半生不熟。汤好似刷锅水。米饭嚼如石子。

山上伙食这般差,难怪小容儿不喜用膳。

但萧瑾成半日未食,还是挑剔着用了一些饭菜。紧接着,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日渐西斜。

温楚衣的接风宴已备好。

师兄师姐们笑意融融地将他推至桌前。想着师弟许久未回,爱吃的也不多。这一桌什么山珍海味都备上了。

乳鸽炖了一下午汤色浓白。清蒸鳜鱼淋了少许香油,滋味已是香绝。师父藏在窑里的大白菜被挖了出来,和嫩生生的豆腐一起被炖得软烂清甜。其余种种更是不必赘述。

温舒蕴率先给小徒弟盛了一碗乳鸽汤:“先喝汤,养胃。”他也不偏颇,分别给几位徒弟都盛了一碗。

喝完汤后,师徒几人都不拘束,各自用膳。其中温楚衣的碗里时不时多上一块被剔过刺的鱼肉,或是其他菜品。

期间二师兄徐远离席过一次,似乎是去东厨,回来时却两手空空。

接着小师姐阮娘也离席过一次,仿佛是去后山,回来时衣袖被蹭上墨渍。

其实温楚衣已明白萧瑾成去了何处,但师父默许,他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师兄师姐们不会对萧瑾成如何,只是仍忧心着。

唐玉出的主意将萧瑾成困于后山,实有两种打算。一为看他不顺眼。不愿他出现在接风宴上。二也存了考验他的意思。若是这点伎俩他都摆脱不了,他也不必再见小楚衣了。

所幸,在开宴两刻钟后,萧瑾成顶着个大花脸,衣衫略微凌乱,姗姗来迟。

温楚衣沾湿手帕,示意他弯下腰来,轻轻为他擦去脸上墨迹。

师徒几人看去,顿觉心痛,自家的白菜似乎是自愿跟猪走的。

“咳咳……”温舒蕴象征性的咳嗽两声,板着脸道:“容儿,回来。”

温楚衣将手帕叠好收回衣袖,站回师父身边。

温舒蕴将面前身姿挺拔,英武不凡,朝他恭敬行礼的年轻人来回看了几遍,不难看出曾经萧怀琰的影子。

原来是故人之子。

早已从唐玉几人口中听了他强娶容儿的事,他还是不由感慨真是造化弄人。当初萧怀琰千方百计阻止萧瑾成想起一切,谁知失去记忆的他还是义无反顾爱上了同一个人。

不过若是容儿不愿意,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但他看去温楚衣虽低垂着,仍是紧张乱颤的眼睫,还是暗叹了一口气:“瑾成,起来吧。”

萧瑾成微微抬头,仍是行礼,口中只道:“温叔。”

温舒蕴明白他的意思。对于萧怀琰,他曾真心相交过,也曾悔恨相识过,但上一辈人的恩怨,他不愿波及到孩子们身上。因此他道:“你也唤我一声师父便好。”

这是认可他了。

萧瑾成按耐下心中欢喜,改口道:“师父。”他也待唤过唐玉几人,却只得来他们恶狠狠的一记眼刀。

不管怎么说,萧瑾成总算能在山上留下。他也提起了宋舒林的事。

温舒蕴想起早年是有教过这么一个人。他想了想,说:“下次你来,可带上他。”

如此这般,两人在山上小住了一个多月。后因朝中催得紧,他们不得不返程。

临行前,师兄师姐们千百般对小楚衣舍不得,又是路上可能用上的物件准备了十余辆马车,又是亲自送出十里地。

最后还是对萧瑾成没有半个好脸色,冷声警告他,若是敢对小师弟一点不好,他们一定去南都把人接回来。

由此可见,萧瑾成要想打动师兄师姐们,那可是漫漫长路,道阻且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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