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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阵阵的发黑。
他有些慌乱地伸手,却打翻了果盘,发出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同时身体往下倾倒。
萧瑾成稳稳当当将他抱在怀里,哄他:“别怕,有我在。”
温楚衣现在不太好。
除他第一次醒来体会过腿骨的疼痛,而后他的行走都是被萧瑾成抱着的。在萧瑾成事事用心的娇养下,他再没感受过疼。
此时他的眼眸像是被一千把刀凌迟,每一块被分解的血肉仿佛都被燃烧的火焰融化,然后无数根针刺下,穿透他的头颅。
萧瑾成只觉怀里的人控制不住地在颤抖,冷汗透过层层叠叠的衣物打湿了他的手,像是残留在手里的花汁。他的心跳如鼓,也好似有刀在他的心上搅动,流出鲜红的血。
宋舒林不是说会有些疼么?为什么小容儿会这么疼?
萧瑾成用手拨开覆盖在温楚衣侧脸的发,日光照耀下那张脸苍白到几近透明,大半被白纱遮盖,只有那张唇被他咬到鲜血淋漓。白纱之下,有不知是血还是泪水或是汗水的淡粉色液体蜿蜒而下,没入身下披散着的长长乌发。
“小容儿……”他一声又一声唤他,终于声音嘶哑,“你咬我吧。”
温楚衣偏过头,似乎是看了他一眼,对准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只是虚弱无力,留下浅浅的伤口。
萧瑾成就这样抱着他,替他一遍又一遍擦拭身上的冷汗,不厌其烦地换着花样哄他,直到自己也精疲力尽,满身汗水。
足足过去两个时辰,药效才渐渐平息。
第33章 第三十三曲 荔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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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没几日,宋舒林来看他的眼睛恢复情况。
温楚衣眼上的白纱被一点点小心揭开。他偏过头,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能看见就好。”宋舒林替他挡了下光,见他如此,心里放心许多,调侃道:“若是你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你师父可饶不了老夫。”
温楚衣眉心微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宋舒林收拾药箱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
临走之前,他回身望了望那个眼蒙白纱的青年,忍不住再次出声:“这几日眼睛还不太能见光,眼纱先戴着。”
“等再过些日子,让陛下带你出去走走。”
温楚衣轻轻点头。
荔月过半的时候,温楚衣的眼睛好上许多,可以拿下眼纱,只是不能久看。
萧瑾成拿了地方上贡的荔枝给他。
温楚衣看去,只觉剥开红艳艳的外皮,里头白嫩嫩的果肉晶莹剔透,煞是可爱。最重要的是,尝起来也分外香甜味美。
他见此说,这便是他最喜欢的水果。
萧瑾成还不知道他,什么果子被他尝过都说喜欢。
当日温楚衣贪凉,受了风,又有些发热。
萧瑾成哄着他喝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温楚衣生病了,整个人都懒懒的不怎么动弹,但对入眼所见一切都很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到了夜里,他还要掌灯看医书。也不知是谁告诉他的,说他以前可是神医,比宋老爷子还厉害。
萧瑾成不依了,语气颇有几分酸味:“看了许久还未看够么?宝宝也看看我啊。”
温楚衣于是慢慢抬睫,斜瞥他一眼:“你有何好看的?”
因着病了,他的声音软软的,带了些沙哑,就是这不耐烦的一句听起来也像是在撒娇。
萧瑾成感觉心上像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流出香甜的蜜来。
还在认真看书的温楚衣被一把抱住了,手中的医书被抽走。萧瑾成不由分说地凑上来,在他脸颊偷亲一口,而后讨好地笑笑:“早些睡好不好?看久了会眼睛疼的。”
温楚衣很怕疼,身体对疼痛很敏感。听他这么说,只好不情不愿地把医书合上。 W?a?n?g?阯?F?a?b?u?页?ⅰ????ü???ě?n??????????????c????
等到萧瑾成把冰鉴放到合适的位置,又替温楚衣除去鞋袜,用薄毯严严实实把他裹好,便心满意足抱着他睡去。
温楚衣平日里睡眠充足,这会一点儿都不困。夜里静极,他能够清晰听到自己靠着的萧瑾成的胸膛里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还有他的呼吸声,时缓时急,渐渐归于平稳。
他睡熟了。
温楚衣默了默。悄悄将手摸向枕下,一卷话本被他摸了出来。
就着淡淡的烛光,他看起闲书。
终于可以看见,他怎么舍得这么早睡呢?而且这人睡着了,也没人管他。今夜就看——武林盟主与魔教教主不得不说的三两事。
次日,萧瑾成轻手轻脚地早早下了床,上完早朝回来时,温楚衣还睡得很沉。
他白玉般的半张脸都埋在毯子下面,纤长的睫毛随着轻浅的呼吸微颤,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萧瑾成看着那点青黑,怎么看怎么不自在,忍不住伸出手在上面碰了碰。
这是怎么弄的?
感觉睫毛痒痒的,温楚衣没有睁眼,从被窝里伸出手一下把异物打掉。又翻了个身背对萧瑾成,小声咕哝:“别吵……”
小容儿十分之不对劲。
前几日这个时辰,他可是早早醒了的。
萧瑾成只是思考片刻,就明白了所有。他伸手在枕下掏了掏,果然掏出一卷话本来。心急与担忧立即卷席了他的心头。
“宝宝,睁开眼睛看看。会难受么?”
温楚衣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萧瑾成隐隐带着怒气的面容。他定定瞧了半晌,如实回答:“有些模糊。”
接着萧瑾成又是叫来了宋舒林给他看眼睛,又是让人替他熬药,把温楚衣折腾来折腾去。他那点初醒困意都被即将到来的苦涩汤药浇没了。
所有人退走后。
温楚衣扯扯萧瑾成垂在床榻边的衣袖,一丝一毫都没有被他身上隐而不发的怒火影响到,如往常一般要求:“楚衣饿了。”
过去这般时日,他早就摸准了眼前这人真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给他一巴掌,他都要担心自己手疼不疼。
所以他在提要求时,再没了先前的别扭,只是随意说出来后,便微微抬高下巴,等待需求被满足。
但这次萧瑾成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温楚衣疑惑,看着他的背影再次重复:“饿、了。”
他还是没有动。
这下温楚衣明白,他生气了。不过温楚衣是会哄人的人吗?当然不会。向来只有别人求着他。
再次抬头,温楚衣没有看向萧瑾成。他笼着薄薄雾气的眼眸望向几步之外的矮几上,那里放着备好的食盒。
他双手撑着柔软的床榻,赤裸的足往冰凉的地面探去。愈来愈近了,他想到第一次用腿骨撑起全身重量的那种彻骨的疼。只是眼角余光看去,